04
傅锦臣的眉头拧着。
刚才的无措转瞬化成怒火。
「离婚？你发什么疯？就因为那套房子？」
小腹冰凉一片。
坠坠的疼。
我望着我妈手术预约成功的短信，转身想走。
「江妙！给我站住！再走一步，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站住了，可身后的低吼声却没有停止：
「我当初娶你，是因为你人好，对崔璐也好。」
「我要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不会要你，也不会让你做我孩子的妈妈！你不配！」
后面几个字，在死寂的客厅里来回飘荡。
像刀似的，连连切割着耳膜。
原来真相如此。
傅锦臣以为我会反驳。
会针锋相对，大吵大闹。
可我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轻声开口：
「对，我不配。」
「你！」
「江妙！你好好反省！想清楚了，再找我和璐璐道歉！」
说完，傅锦臣一把抓起钥匙，嘭的摔上了门。
几乎同时，律师学姐发来消息：
「取证工作已经完成，他如果不签字，你随时可以**离婚。」
崔璐的电话，便是这时候来的。
隔着话筒，也掩不掉她得意扬扬的声调：
「妙妙，咱们是闺蜜，我和你说一声，你从国外找的心外专家，阿臣让给我了。」
「他说，**没几年好活了，与其浪费这30万，不如给我儿子换个好心源。」
「和你做闺蜜，真幸福，谢谢啊！」
「你……」
我话没问出口，她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后面的时间像糊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上车，怎么踩的油门。
医院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来：
「江女士，傅先生帮你垫付了30万的治疗费，但他接走了杰克博士……」
「您要是再找不到博士，您母亲……」
我一手攥着方向盘，一手给傅锦臣打电话。
一通。
两通。
三通。
打到第17通，还是没人接。
红灯。
我踩着刹车，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浑身发抖。
傅锦臣这时给我回电。
他的声音很急，「璐璐的儿子在手术，有什么事待会说！」
「傅锦臣，我妈躺在手术室快要不行了，你把博士还回去！」
「我只借他半小时，30分钟后人还你！」
「不行！我妈等不了！」
我朝着话筒，声嘶力竭的吼。
连嗓子都破了。
可回应我的，却是电话挂断的啪嗒声。
我刚抬头。
对面有车灯照过来，很刺眼。
然后是撞击。
我整个人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安全气囊弹出来，重重砸上我脸。
有什么东西在我小腹里反复撕扯。
血从身体里涌出来。
顺着座椅淌下去。
手机掉在座位底下，我抖着染血的手再次按下拨通键。
对面传来傅锦臣烦到极点的质问声：
「你疯什么？我答应把人还给你！」
我张了张嘴，试图挤出声音：
「我……我车祸了，救……孩子。」
脸上有液体滴落。
我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水。
那边顿了一下，随后便传来崔璐的嗤笑声：
「妙妙真是气糊涂了，为了要回博士，都拿车祸撒谎了！」
傅锦臣的声音骤然转冷：
「江妙，我很忙，别来烦我！」
啪嗒。
电话挂断。
几乎同时，手机闪出一条消息：
「江女士，很抱歉，令尊五分钟前，去了。」
眼前开始模糊。
耳边出现好多的声音。
「好妙妙，你嫁给我好不好？你知道我离过婚，受过伤，我会好好疼你的。」
「妙妙啊，我看锦臣这孩子人不错，他不是账上资金不够吗？你把我养老本先拿给他。」
「江妙！傅锦臣本来就是我老公，你才是后来者，你有什么理由阻止他对我好？」
「妈妈，妈妈，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意识一点一点涣散。
我闭上眼。
十月一日。
同一天。
我同时失去我的妈妈和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