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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的时候,我生了一场病。

高烧烧到39度,整个人昏昏沉沉。

我强撑着给同学发消息,对方帮我叫了车。

到医院时,我在门口差点摔倒。

有人扶住了我。

我抬头,看见顾明礼。

他脸色慌得厉害:“温梨,你怎么烧成这样?”

我想推开他,却没力气。

他把我抱进急诊,跑前跑后排队缴费。

医生问家属,他立刻说:“我是她……”

他顿住。

我睁开眼:“朋友。”

那两个字让他僵了很久。

他低声改口:“朋友。”

输液时,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深夜。

顾明礼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醒了?”

我嗓子干得厉害。

他把吸管递到我唇边。

我接过杯子,自己喝。

他收回手,眼神黯下去。

病房很安静。

我说:“谢谢。”

他摇头:“不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以前你发烧,我总嫌你娇气。”

我看着输液**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他声音很低:“其实你不是娇气,你只是难受。”

我没说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么简单的事,我到现在才懂。”

我闭了闭眼:“顾明礼,别用愧疚困住自己。”

他抬头看我。

我说:“你来国外,辞职,照顾我,都不能把以前抹掉。”

他喉咙滚了滚:“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

“因为我终于知道,我爱你。”

病房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跳失控。

“可我不爱你了。”

顾明礼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看着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

“至少,不想再爱了。”

他低下头,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过了很久,他说:“我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顾明礼帮我办完手续,把药放在床头。

“我订了下周的机票。”

我抬眼看他。

他笑了笑,眼睛很红:“你说得对,我不能一直用补偿打扰你。”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走。

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开了。

他说:“温梨,我以前总觉得你离不开我。”

“后来才发现,离不开的人是我。”

我没有接话。

他把一张卡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新的号码。”

我皱眉。

他立刻说:“不用联系我,我只是怕你遇到急事找不到人。”

我把卡片推回去。

“我有家人,有同学,也有自己。”

他看着那张卡片,苦笑了一下。

“好。”

离开前,他站在门口。

“温梨,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

我摇头。

他眼里的光灭了下去,却没有再强求。

“那祝你以后都好。”

我说:“你也是。”

门关上后,我坐了很久。

窗外下着雪。

我没有哭。

原来真正放下一个人,不一定轰轰烈烈。

也可能只是某天听见他的告别,心里安静得像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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