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母泰然自若道:“离婚证,我替你办好了。”
林晚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颤抖着手拿起那本证件,翻开。
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和慕叙白的名字。
证件下来的日期正是她飞往冰岛的那一日。
林晚晴盯着那行日期,纸张被她攥得发皱。
“我从来没有签过任何离婚协议,本人也没有到场,怎么办离婚?这一定是假的!”
林晚晴将离婚证丢进垃圾桶,气得浑身发抖。
林母看着她失控的样子,叹了口气,弯腰把垃圾桶里的离婚证捡起来,用手帕擦了擦封面上沾的灰尘,重新放回桌面上。
“离婚的事,是慕叙白提的。他委托我帮忙办下离婚证,不要林家一分钱,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林晚晴不敢相信地重复一遍。
林母点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当初你硬要嫁给他,我原本是不允许的。一个孤儿,没有家世**,又出不起天价彩礼,我林家的门第,怎么轮得到他?可你非要嫁,我拗不过你,只能答应。”
林晚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林母继续道:“可这五年,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没有过一句怨言。你跟他兄弟不清不楚,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我虽然看不上他的出身,但他的品行,我没什么可挑的。倒是你.……眼光差到连他跟沈澈哪个更值得,都分不出来。”
林晚晴猛地抬头:“妈,阿澈他……”
“别跟我提他!”林母打断他,冷笑一声,“他背着你找过我多少次,有在你面前提过一句吗?每次过来,话里话外都在说慕叙白的不是。”
“你出差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就来老宅献殷勤,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比慕叙白这个正经女婿来得还勤。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听到这个消息,林晚晴愣在原地。
林母提起的这些事,她竟毫不知情。
这一刻,她脑子里开始翻涌那些从前被她忽略的画面。
怪不得沈澈每次提起慕叙白,都是带着微妙的同情,语气里总有一种“他好可怜”的意味。
每次慕叙白不在场,他又总是劝她道:“叙白最近好像不太开心,晚晴你多陪陪他吧”、“叙白今天又跟我抱怨你了,不过他也是因为太在乎你。”
她当时只当是兄弟之间的调侃,可母亲这么一说,那些话忽然全都变了味。
她每次给慕叙白买礼物,沈澈都会不经意地提起一句“叙白好像不太喜欢那个颜色”,然后替她挑好另一款,说是他最了解慕叙白的审美。
可她每次将礼物送给慕叙白的时候,他眼底总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当时以为他性格如此,现在才明白,她连他真正喜欢什么颜色都不注意到,却要借另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爱他。
还有慕叙白住院那天,沈澈忽然冲进来替他鸣不平。
当时她只觉得沈澈太在乎友情,被他的“义气”感动得甚至有些愧疚。
可现在想来,他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在慕叙白面前好兄弟的人设。
如果他真的把慕叙白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又怎么会扯断他最在乎的胸针。
那可是慕叙白母亲的遗物,平时他连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林晚晴再次低头看着桌上的离婚证,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五年的婚姻生活一帧一帧在她脑子里回放。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给她做饭,手忙脚乱地切到手,却笑着举着流血的手指说: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把自己练成大厨,每天都变着花样做饭给你吃。”
想起她每一次夜航落地,他永远在客厅亮着一盏灯等她,不管多晚。
想起他一个人为了装修,每天跑建材市场,晒得皮肤发黑,却只字不提累。
恍然间,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就爱上了慕叙白。
那份爱,不是轰轰烈烈、惊心动魄,而是他走了以后,她才发现他填满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她习以为常从没在意过的日常,原来全是他的爱。
林晚晴缓缓抬起手捂住胸口,第一次感受到心痛。
“妈,我是不是把他弄丢了?”
她抬起眸,悲伤地看向林母。
林母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人是自己赶走的,自己找,别指望我帮你。”
林晚晴咬咬牙,目光里翻涌着悔意和决绝:“我会找到他,不管他在哪,不管要多久,我都会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