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裴清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追封裴怀瑜的生父为母亲正室?

她怎么可以?

姓孟的不过是母亲房里**的男侍,当年就是他在父亲的药里动手脚,害得父亲伤了身子,此后再不能生育。

母亲查明真相后大怒,将姓孟的送去城外庄子,没两年就病死了。

如今,慕容昭华竟要让他父亲给一个罪人让位?

“不可以!”

“陛下,你忘了姓孟的是怎么害我父亲的吗?忘了我母亲的遗言了吗?”

裴清宴撑着剧痛的身体,想要坐起来,却无力地又跌了回去。

“张伯的死已经让父亲卧病在床,你这是想要我父亲的命啊!”

他可以被降为侍君,可以被贬为宫人,也可以把嫡子的身份让给裴怀瑜。

但他的父亲,绝不能受此奇耻大辱!

慕容昭华蹙眉,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何故和过世的人计较?”

“嫡庶也好,正夫侍夫也罢,不过是个名头,有什么可在意的?”

裴清宴听到这话,只觉得荒唐可笑至极。

“陛下若真的不在意名分,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慕容昭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朕心意已决,明日圣旨就会到裴府。”

“怀瑜生父的牌位也会被接回,与你们的母亲裴老丞相合葬。”

说完,她拂袖而去。

为了父亲,裴清宴咬牙拖着重伤的身体,跪在了慕容昭华的殿外,求她收回成命。

慕容昭华却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

夜色渐深,他在寒气的侵蚀下,身上疼得愈发厉害,伤口处似乎又裂开了,血腥味混着冷风钻进鼻腔。

他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就这样跪了一夜。

第二天,慕容昭华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清宴,别为难朕,朕是天子,金口玉言,岂能朝令夕改?”

“奴才从未求过陛下什么……只此一桩,求陛下看在……奴才曾为您挡剑,为您熬心泣血的份上,收回成命吧……”

慕容昭华看着他这副模样,竟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别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德庆急匆匆地从宫门外跑来。

“陛下,出事了。去裴府宣旨的太监回禀,裴老接旨后悲愤难当,当场……”

他不忍地偷看了眼一旁的裴清宴。

“当场触柱身亡了。”

裴清宴脑中一阵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慕容昭华脸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扶他下坠的身子。

“清宴!”

“别碰我!”裴清宴猛地推开她,眼泪夺眶而出。

“我和裴家为你付出一切,你却为了裴怀瑜,不辨是非草菅人命,**我父亲!”

“慕容昭华,你当真冷血无情!”

慕容昭华从未见过他这般忤逆的模样。

“裴清宴,你疯了吗!”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在你救驾有功,又丧父的份上,朕饶你这一次!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话音刚落,裴怀瑜的宫人哭着跑来:“陛下!凤君殿下晕倒了!”

“有人散布谣言,说殿下抢了裴氏的功劳,根本不配为凤君,殿下一时气急晕过去了……”

慕容昭华脸色一变,立刻甩开裴清宴,疾步离去。

裴清宴重重摔在地上,伤口鲜血**流出,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慕容昭华竟坐在床边,开口便是:“不知是何人散布谣言,因为那些流言,怀瑜伤心郁结以致心疾发作。”

裴清宴心中冷笑,原来实话,竟成了流言。

“不是我做的。”

慕容昭华竟点了点头:“朕知道,但流言猛于虎,必须有人出面平息。”

她看着他:“朕要你出面认罪,就说这些流言是你因为嫉妒怀瑜,蓄意散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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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