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裴清宴被一路拖拽到了凤仪宫。
殿内,张伯被堵着嘴,死死按跪在地上。
“兄长来了。”
裴怀瑜斜靠在软榻上,**着乳母怀里四个月大的小儿。
“本君的人在尚衣局外抓到一个盗取凤袍金线的奴才,你说如何处置呢?”
裴清宴的心猛地一沉,先不说张伯从小看着他长大,他不能让张伯出事。
张伯自幼陪伴父亲,情同手足,若出了事,父亲又怎么受得了?
他重重叩首:“张伯是来看望臣,绝无**,求凤君殿下放了他,臣愿担一切责罚。”
裴怀瑜嗤笑出声,“你如今都和**的奴才一样了,怎么还不安分,勾引陛下偷着去尚衣局。”
原来是慕容昭华去看他的事,惹了裴怀瑜不快。
“陛下不过是警告臣安分守己,并无其他。臣很快就会离开,绝不会碍着凤君殿下的路。”
“离开?”裴怀瑜脸色沉了下去,“满天下谁不知道你对陛下的痴缠,如今又在这里装什么?从小到大,本君最恶心你这副假惺惺的做派!”
裴清宴仰起头:“凤君有什么冲我来,放了张伯。”
裴怀瑜站起身缓缓走到他身前。
“啪!”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在本君面前也敢称‘我’?还当自己是正君呢?本君今天就是要杀了这个老东西,你能奈我何?”
“你说,你爹要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他笑着指向张伯:“给本君打死,让裴侍君在一旁好好看着。”
“不要!”裴清宴扑过去想护住张伯,却被两个内侍死死架住。
“凤君殿下,求求你……”
裴清宴的哭求被淹没在棍棒落下的沉闷声响里。
他就这样被迫看着张伯在他面前被活活打死。
为什么?就差这几天了……
看着他痛苦的神情,裴怀瑜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你敢!”
滔天的愤怒和恨意在此刻冲垮了裴清宴所有的理智。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内侍的钳制,冲上去狠狠给了裴怀瑜一拳!
裴怀瑜正要还手,余光却瞥见门口出现一道明黄的身影。
他顺势向后摔倒,还伸手将身边乳母怀里的皇女一同拽向地面。
孩子摔在地上,爆发出啼哭。
“怀瑜!”
慕容昭华冲了过来,一把推开裴清宴,紧张地将裴怀瑜和孩子扶起来。
“你怎么样?可有伤到?”
“传太医!”
裴怀瑜神色委屈:“陛下……裴府的家奴私自溜进宫中偷盗金线,还对我不敬,诅咒我和孩子们,我没办法才按宫规处置了他……”
“没想到兄长知道后冲进来就打我,还摔了皇儿……”
裴清宴心底一片冰凉。
为了置他于死地,裴怀瑜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手。
他们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慕容昭华转过头,怒视着他:“若不是朕亲眼看到,真不敢相信你竟恶毒至此,不但殴打凤君,连稚童都不肯放过!”
他想说,她的孩子早死了,裴怀瑜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她慕容昭华的。
可他清楚,她根本不会信。
“张伯是被冤枉的。可凤君却不分青红皂白,将人活活打死,连个全尸都不肯留。”
“就算冤枉,也不过是个奴才,死便死了。”慕容昭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可你,却为了个奴才以下犯上,谋害皇嗣实在可恶!”
“朕一再警告你,你却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裴清宴缓缓闭上了眼睛。
张伯的命,在他们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臣随陛下处置。”他放弃了所有辩解,“等大典过后,赐死臣便是。”
慕容昭华看着他死寂的眼神,心头莫名一慌,本要说出口的责罚,竟又咽了下去。
裴怀瑜见状偷偷掐了女儿一把,孩子再次大哭起来。
他也跟着红了眼眶:“陛下,都是臣无用,才让孩子们几次三番遭了兄长的毒手……”
慕容昭华眼底的动摇被怒火取代。
“裴侍君嫉妒成性,贬为宫人,并杖责三十大板,立刻行刑!”
……
木板狠狠砸在裴清宴的背上。
剧痛瞬间炸开,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碾碎。
打到第十五板时,他再也撑不住,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