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两年后,艺术馆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我正和秦浩南坐在温暖的壁炉旁,低声讨论新展品的布局。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一个熟悉却陌生的身影,闯入眼帘。
是顾宴离。
他没打伞,就那么孤零零站在风雪中。
不知等了多久,整个人覆着一层厚厚的雪。
昔日意气风发的校草,如今瘦得像具骷髅,满脸胡茬。
若非那双偏执的桃花眼,我几乎认不出他。
“明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看见我,沉寂的眼睛瞬间亮起光。
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将自己完全藏在秦浩南身后。
这个动作,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深深刺痛了他。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说不清的痛苦。
“明月,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放下所有骄傲,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只要你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让我**!”
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我心如止水,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平静开口:
“顾先生,我们不熟。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秦浩南上前一步,将我护得更彻底。
他面色平静,看着顾宴离,语气冷淡:
“这位先生,苏小姐请你离开。”
“离开?”
顾宴离听到这话,瞬间愤怒地低吼。
“你算什么东西?敢替我的女人说话!”
他挥着拳头朝秦浩南脸上砸去。
然而,常年酗酒和牢狱生活早已掏空他的身体。
那拳头软弱无力,甚至没能碰到秦浩南的衣角。
就被秦浩南轻易侧身躲过。
秦浩南甚至没有还手,只是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顾宴离发出一声惨叫,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彻底的失败,让他最后的理智也燃烧殆尽。
他趴在雪地里,朝着我的方向声嘶力竭咆哮:
“苏明月是我的女朋友!谁都不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那次之后。
秦浩南动用关系,让顾宴离再也无法靠近我。
我的世界,终于彻底清净。
又两年后。
我和秦浩南在海边一座白色小教堂举行婚礼。
阳光、沙滩、鲜花,还有所有爱我的人。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秦浩南单膝跪地,温柔地为我戴上戒指。
他眼里的深情与珍视,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他许下诺言: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我只要你。”
而此刻,在教堂远处的海边礁石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拿着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切。
海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
宾客们都以为那是个无家可归的疯子。
只有我知道,那是顾宴离。
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或许有愧疚,又或许早已放下。
只不过,这些都再也牵动不了我的情绪。
婚礼结束后。
我收到助理转交的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是我所有诗集的初版签名拍卖证书。
每一件都被人用刷新纪录的天价买了回去。
买家署名只有一个“宴”字。
包裹里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是顾宴离的笔迹:
明月,祝你新婚快乐。对不起。
我看完,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和所有证书一起扔进壁炉。
秦浩南从身后拥住我,轻声问:
“是谁?”
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那张纸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平静地笑了笑:
“不知道,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