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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懒得看她一眼。
转身,脚步踉跄却又极速冲出病房。
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钻进脑海,反复凌迟他的理智。
那家黄焖鸡店,她提了无数次想一起去,他永远推脱忙碌,却陪沈薇薇悄悄打卡。
她骨裂住院,无人过问,而沈薇薇只是崴脚,他直接包下VIP病房。
她借护士手机委屈告诉他自己出车祸,他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指责,是不信,是拉黑。
还有那天那一巴掌。
是她攒够了无数委屈,彻底心寒,才终于抬起的手。
而他,到那时还在怪她恶毒。
他拿出手机拨打姜生的电话,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和姜生的对话框,干干净净。
最后一条停留的消息,还是他的指责。
她安静地退出了他的世界。
可她不是闹脾气。
是他亲手把她最后的求助,当成无理取闹。
周时韫指尖颤抖,第一次动用他家里的人脉。
“立刻!全城排查!找一个女生,名字姜生!立刻!马上!”
电话挂断,他狠狠砸上车头,额头抵着冰冷的车窗,猩红的眼底终于崩裂出滚烫的泪。
他活了二十多年,天资斐然,前程坦荡,从来都是冷静自持,从容不迫。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慌到极致,悔恨到万劫不复。
车子引擎轰然爆鸣。
周时韫踩着极限车速,近乎亡命一般,朝着郊区所有废弃点位疯狂赶去。
姜生,你等等我。
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你要是出事。
我这一生,永无救赎。
从那场阴冷潮湿的废弃工厂死里逃生后,我彻底离开了海城。
这座城市承载了我的青春。
爱在这里生根,也在这里彻底烂透,我没有半点留恋,只想远远逃离。
我的老板很早之前就说过。
我的能力从来都不止于这座小城,我该去更远,更开阔的地方看看,不该困在方寸之地。
只是从前的我,却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刚出社会那几年,所有人都在往大厂,高薪岗位挤,唯独我反其道而行。
我特意选了离周时韫公司隔壁不远的一家小公司,薪资微薄,每月到手堪堪一万出头,远配不上我的能力。
可那时候我甘之如饴。
我图的从来不是薪资待遇,只是那短短几公里的距离。
只是每天可以和他并肩上下班,能看着他的背影,能守在他身边,能日复一日,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包容总能捂热人心,我的退让总能换来真心。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不爱你的人,你就算站在他眼前一辈子,他也看不见你的万般付出,只会一味挑你的错,偏袒旁人的算计。
傍晚时分,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新公司大楼,楼下停着一辆干净雅致的黑色轿车。
车窗落下。
是宋时砚。
那天是他救我于废弃工厂绝境。
我们年少相伴。
只是小时候家中变故,他随父母远赴国外读书,从此断了联系。
我从未想过,绝境之中,唯一伸手拉我出来的人,会是阔别多年的他。
“下班了?刚好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笑着点头,弯腰坐进副驾。
他找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慢慢吃饭闲谈,他从不追问我过往的伤痛,只静静陪着我,温柔抚平我所有的局促与伤疤。他的出现,像一束温软的光,照亮了我常年灰暗的生活。
宋时砚送我回家,车子缓缓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道。
路过街角路口时,我的目光随意扫向路边,身形骤然一顿。
路边的路灯昏黄斑驳,静静立着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