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林知夏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玄关换了鞋,就开始收拾东西。
首先是书桌上的手稿,她一张一张整理好,塞进那个跟了她十年的旧画夹里。
陆砚前阵子给她买的那个限量款画夹她没动,就放在原来的位置。
然后是衣柜里的衣服。
她只拿了自己上学时候买的那些舒适的卫衣、牛仔裤。
陆砚给她买的那些昂贵的裙子、首饰、高跟鞋,都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一件都没拿。
梳妆台的护肤品她也没动,只带走了自己常用的那支护手霜,还有奶奶留给她的那枚银戒指。
还有当年的保研通知书、打胎病历、打工还款记录,她把这些东西都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
最后是压在床头柜最底层的家传半本《建筑古法》。
她收拾得很快,两个不大的行李箱,装了她全部的家当。
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是陆砚买的,她一件都不想要。
她拿手机查了最近的一班机票,是早上七点飞南方的,她选了个有古建修复项目的城市,付了款,就坐在沙发上等时间。
墙上的婚纱照还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上的陆砚笑得温和,她靠在他肩膀上,眉眼弯弯的,那时候他们刚付了婚房的首付,她以为他们会有一辈子的好日子过。
林知夏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眼睛都看得有些酸了才垂下眼睫。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没有留纸条,也没有给陆砚发消息,轻轻关上门,就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电梯壁上,终于无声地掉了眼泪。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可是到了现在,她只有走了才能解脱。
另一边,陆砚陪着苏星语和苏父吃完了饭,又去看了古城项目的地皮,苏父拍着他的肩膀。
“小陆啊,好好干,以后这个项目做好了,我手里的资源都是你的,星语也不小了,你们俩的事也可以定下来了。”
陆砚笑着应了,心里盘算得很好。
等这个项目做成了,他就跟林知夏好好解释,给她一笔钱,再给她开个工作室,也算对得起她这么多年的付出了。
苏星语撒娇说要他陪着去看夜场电影,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家,我改天再陪你去。”
他开车去了林知夏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法式甜品店,买了她最爱的芒果慕斯,还买了一杯热奶茶,要的三分糖,加珍珠,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他觉得林知夏就是闹脾气,等他回去哄哄她,给她点甜头,她就好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他软下来哄两句,她就会原谅他。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他拎着甜品上楼,掏钥匙开门,家里黑着灯。
“知夏?”
他换了鞋,打开灯,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以为她在卧室睡觉,拎着甜品走到卧室门口。
推开门,卧室里空空的,衣柜门大开着,里面属于林知夏的衣服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的衬衫、西装,孤零零挂在里面。
他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甜品差点掉在地上。
“知夏?”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变得有些发颤。
他跑到书房,发现书桌上她的画夹、颜料、手绘板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的电脑、文件摆在桌面上。
他疯了一样到处找,卫生间里她的牙刷、毛巾都不见了。
厨房里她喜欢用的那个陶瓷碗也不见了,所有属于她的痕迹,好像一夜之间全部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的东西摆在原来的位置。
他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提示已经关机,发微信,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
他慌了,想找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纸条,或者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风从阳台吹进来,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从沙发缝里飘出来。
轻飘飘落在他的脚边。
他捡起来,刚刚要当作废纸扔掉,上面的字却一个个刺进他的眼睛里。
“患者林知夏完全流产,建议卧床静养”诊断时间是三周前。
陆砚僵在原地,手里的甜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芒果慕斯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