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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陆砚回家。
他进门时,我正在书房收拾白色提示卡。
有些卡片已经发黄,角落还沾着咖啡渍。
那是他第一次破万粉那晚打翻的。直播结束后,他抱着我说:“知微,我刚才差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拍着他的背:“以后你忘了说什么,就看我。”
书房门被推开。
陆砚站在门口,身上还有酒味。
“课件呢?”
这是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我把最后一沓卡片放进纸盒。
“没改。”
陆砚打开共享盘,发现第二场原稿文件夹是空的。
他抬头看我。
“别在这种时候闹。”
手机在他手里亮了亮。
程晚的语音弹出来。
“老师,我刚把第二场开头改了一版。如果许老师还在生气,我可以通宵补,别耽误明天直播。”
陆砚下意识按低音量。
可我已经听见了。
他把语音关掉,半响后,淡淡开口。
“她比你顾大局。”
像在陈述一个最客观的事实。
我忽然觉得很累。
直到他看见纸盒,再次开口。
“你收这些干什么?”
他皱着眉,伸手想拿。
我将盒盖按住。
“旧卡不进新版。”
“这些明天还要用。”
“我的东西,我理应收起来。”
陆砚像听见什么荒唐的话,脸色彻底沉下去。
就在这时,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支白色录音笔。
“那这个留下。”
我看见录音笔,心口忽然一紧。
那是我母亲去世后,陆砚送我的。
他说我如果有些话说不出口,就录下来,不**自己立刻好起来。
后来我把一小部分整理成课程里的“丧失与依恋”章节。
但原始录音,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听过。
陆砚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第二场课缺一个强案例。**妈去世那晚那段,可以匿名处理。”
我咬牙看着他。
“这个不行。”
陆砚压着声音:“你是做心理研究的,匿名也不行?”
他顿了顿。
“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敏感。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陪我去墓园。
那天风很大,我站在碑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砚把围巾摘下来给我,笨拙地说:“你不用讲道理,难过就难过。”
原来他记得怎么安慰我。
他只是不再愿意了。
我拿起录音笔,放进口袋。
“这个案例不会进你的课。”
陆砚冷笑。
“随你。反正没有这个案例,课也能做。”
他转身出了书房。
门被带上的声音不重,却像在我心里扣了一下。
我打开团队共享日历。
陆砚明天的直播流程还挂着我的提醒。
19:00,试麦。
19:15,喝温水。
19:0,少用攻击性词汇。
20:10,第二节案例不要压迫**者。
我一条条删掉。
最后,退出了共享日历。
客厅里,陆砚在给程晚回消息。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没事,她就是情绪上来了。明天我会处理。”
那晚,我第一次没有给他留玄关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