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念念，你在乡下吃糠咽菜惯了，肠胃弱，妈特意咨询了医生，不能一下吃太油腻。”
“宇飞马上要高考了，脑子费神，肉得紧着他。”
我看着碗里的青菜，十年前她也是这样，把肉端给陈宇飞，让我去喝米汤。
我低头扒了两口白饭，趁她转身去厨房端汤的时候，起身走向走廊。
书房的门半掩着，墙上挂着陈宇飞的小学入学照。
时间是我被奶奶带我逃进大山后的第二个月，旁边的相框里是赵玉芬拿到学区房钥匙的照片。
陈宇飞走过来，低头摆弄着我的手机。
“不用。”
我一把夺过手机，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把手机还给我。
我盯着那张学区房的照片回到饭桌。
我看着赵玉芬。
“妈，弟弟这套学区房真好，现在值不少钱吧？”
“当年你一个人带我们，买这房子肯定借了不少外债吧，太辛苦了。”
赵玉芬手一抖，汤洒在桌上，她慌乱的拿纸巾擦。
“你问这个干什么，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陈宇飞摔了筷子。
“姐，你刚回来就查账，你是不是被奶奶教坏了？”
“妈好心接你回来，你摆什么脸色？”
我没理他，低头继续吃那碗没有油水的白饭。
晚上赵玉芬说给我安排了房间。
实际只是储物间临时铺了张床，连一扇窗户都关不严，冷风直往里灌。
而陈宇飞的游戏房，比我这间大三倍。
深夜我蜷缩在储物间里，旧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没有发件人的短信跳了出来。
赵玉芬今晚已经在你的牛奶里下了***，假装喝下去。
我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那杯赵玉芬端给我的热牛奶，杯壁上还冒着热气。
我端起杯子把牛奶倒进床底的破脸盆里，然后把空杯子放回原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到十分钟，门锁传来转动声，赵玉芬推开门，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我放平呼吸一动不动。
确认我睡熟后，她转身走回客厅。
“她睡死了。”
赵玉芬的声音没有半点饭桌上的慈爱，透着一股阴冷。
“妈，你快点弄完，我明天还要上课，”是陈宇飞的声音，他根本不在乎赵玉芬要干什么，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睡好。
“那老屋里的东西，”赵玉芬自言自语。
“不行，明天我去一趟，把那老太婆剩下的东西全烧掉。”
“万一她手里还有照片怎么办？”
“她不敢闹，”赵玉芬冷笑。
“她从小就怕我不要她，只要我稍微给她点好脸色，她就乖乖听话了。”
“那十八万是我十月怀胎换来的，凭什么不能拿来买房？”
我躺在黑暗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玉芬最怕的东西还在老屋，奶奶一定还藏了更重要的东西。
不能等到明天，我必须抢在她前面。
我推开储物间的窗户，窗户年久失修，防盗网的铁栏杆早就松动了。
我用力拔出一根生锈的铁条，侧着身子钻了出去。
夜风划破了我的手臂，我没有停下。
凌晨四点，我拦了一辆跑夜路的货车，在镇口下了车，摸黑跑回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