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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召前脚刚走,卫母后脚就来了。
她一进门脸上就堆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采薇啊,听说你让召儿写了借条?”
我正端着茶盏,没接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自顾自地坐下,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采薇啊,写借条多生分,等召儿高中了,你就是状元夫人。”
“到时候你进了京城,住大宅子,使唤丫头仆人,这点银子算什么?”
“那借条,依我看不如撕了算了,免得寒了召儿的心。”
我沉默了一瞬,又是等。
他们一家人的嘴,好像离了等这个字就不会说话。
我没应她,转头吩咐翠儿:“去请张伯来。”
卫母的笑脸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撑住了。
张伯是颜家的老账房。
原剧情里,女主从没找过他,因为恋爱脑觉得谈钱伤感情。
我不一样,感情可以断,但账不能乱。
张伯来得很快,抱来两本账册,翻到折角那页就念:
“卫老夫人,去年三月支蜀锦一匹、细棉一匹,折银八两。”
“五月支卫公子束脩十五两。八月支银簪一对、玉耳坠一对,折银六两……”
卫母的脸色一点一点垮下来。
张伯继续念,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另外每月支银十两贴补家用,一年整三百六十两。拢共四百八十三两四钱。”
卫母盯着那两本账册,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那副假笑腔调,
“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叫账房来翻旧账,是信不过我们卫家?”
“信得过。”我说,“所以咱们把账算清楚,谁也不冤枉谁。”
“算清楚?”卫母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
“颜采薇,你爹妈走得早,是我们卫家这些年照应你。”
“没有召儿,你能安稳活到现在?竟然还跟老娘算起账来了。”
“照应?”我看着她,“您说的照应,是每月拿我银子贴补卫家?”
“谁照应谁,您心里没数?”
卫母被噎住了,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我趁热打铁,把账目推过去,旁边备好纸笔:
“签字,一年还清,不计息。这是最后的客气。”
“我要是不签呢?”
“不签也行。”我把借条从荷包里抽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我现在就去衙门,告卫召欠债不还。”
“您儿子正要赶考,背上一个官司,您觉得,他还考得上吗?”
卫母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敢!”
“您试试。”我笑着看她。
卫母死死盯着我,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快掐进肉里。
最终,她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坐回椅子上。
“好,我签。”她签完,站起来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颜采薇,你记着。等你过了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我过门?”我笑了,声音不高不低,
“您儿子的借条上写着,还不上钱以卫家祖宅抵债。”
“您觉得,我还想进那个门?还是说,您觉得您儿子还得上这笔钱?”
卫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像是要把我拆骨入腹。
我把欠款确认书叠好,放进荷包。
加上卫召的借条,卫家欠我七百八十三两四钱,年利另计。
我端起茶盏,冲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