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悦棠一把将手机掼在桌上,气得冷笑连连。
“沈修言这到底算什么?
吊着你,转头又去给学姐当长工?
他要是真变心了就直说,一边享受着你的照顾,一边在那儿玩双标,他真当我们法学院出来的没脾气?”
我低头看着招生简章,心里像被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沈修言不爱我吗?
可是,上个月我过生日,他在法考冲刺的间隙,跑了大半个城给我买回那条我念叨了很久的围巾。
去年跨年,他在自习室坐得腰间盘突出,却还是在零点准时出现在我楼下,给了我一个带着寒气的拥抱。
他是爱我的,只是这种爱里掺杂了太多的理智和傲慢。
他把我当成了他生命里最稳固的,不需要费心经营的后方。
因为我懂事我体贴我从不给他添麻烦。
他以为我是那个无论被推开多少次,都会在原地等他的避风港。
而苏可馨学姐,那是他平淡生活里的意外和美学,是他觉得偶尔需要展现一下绅士风度的客人。
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觉得,反正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所以不需要那些客套的耐心?
深秋的暴雨说来就来。
周悦棠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而我在图书馆自习到十点闭馆,生理期叠加急性肠胃炎,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我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窗外电闪雷鸣,雨势大得几乎能把人吞没。
我缩在图书馆一楼的自动售货机旁,颤抖着手拨通了他的电话。
“修言,我肠胃炎犯了,肚子疼得厉害……”我声音细碎,带着求助的哭腔,“外面雨太大了,你能不能来图书馆接我一下?
我真的走不动了。”
电话那端静了几秒,传来他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筱溪,外面雨太大了,跑来跑去多麻烦。
你舍友呢,让她们来接一下你吧!”
他的语气依旧那么冷静,“一楼超市还没关门,你自己去买把伞,走回来也就十分钟。
我这边正查着法条,马上要查寝了,听话。”
“可是我真的很疼……乖,别闹了,我查完这几条就睡,你也早点回宿舍。”
电话被挂断了。
那一刻,我听着盲音,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他卷宗里一个可以被随手划掉的废话。
超市的卷帘门早就拉下了。
我别无选择,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一头扎进漫天的冰雨里。
雨幕重重,我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在路过艺术楼的台阶前,猛地停住了脚步。
十几米外,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沈修言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
因为风大,他把伞面整个倾斜到了右边,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暴雨里,白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背上。
而伞下,牢牢护着毫发无伤的苏可馨,和她怀里抱着的一幅油画。
“慢点走,看路。
别把画淋湿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进我耳朵里,那么温柔,那么耐心。
五分钟前,那个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说“雨太大跑来跑去多麻烦马上要查寝”的沈修言,此刻正心甘情愿地淋着暴雨,只为保护别人的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