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医院出来，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交什么手术费。
我直接去了中介。
路上我给念念班主任发了消息，说孩子今晚先放托管，我晚点去接。
然后我坐在出租车后座，把裴砚川签下的那份房产独占处置委托书又看了一遍。
签名清清楚楚。
手续齐全。
够了。
中介门店里很热，我走进去的时候，几个经纪人都在打电话。
我把资料放到桌上，开门见山。
“这套房，三天内我要出手。”
经纪人愣了愣，翻了一下房本复印件和委托书。
“姐，这个地段其实不愁卖，但三天内全款，价格可能得压。”
“压多少？”
“低市场价十五万左右，才有可能被人秒。”
我一点都没犹豫。
“挂。”
经纪人有点意外：“您不再考虑考虑？”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
“不考虑。”
“今天就挂，谁全款，优先谁。”
他也不敢再多问，立刻去办。
我太清楚裴砚川那刻薄贪财的妈是什么德行了。
一旦她知道裴砚川出了事，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救儿子，第二反应也不会是心疼孙女。
她只会扑上来抢钱、抢房子、抢所有还能剩下的东西。
所以我必须快。
从中介出来以后，我站在路边，低头重新翻了一遍手机里的证据。
梁栖月的朋友圈截图。
奢华酒店房卡照片。
口红。
裴砚川的转账记录。
消费账单。
医院病历。
还有刚刚录下来的那通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尖叫着问，为什么自己下面像着了火。
我把这些一条一条存进云盘，又拷了一份到U盘里。
做完这一切，我才打开本地新闻。
首页推送里，正好有一条直播预告。
“女性职场平权与发展论坛，今日下午三点，市中心大剧院，全网同步直播。”
而主讲嘉宾名单第一位，正是梁栖月。
我点开预热视频。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站在台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速平稳地说着：
“职场女性最重要的，是靠能力往上走。”
“我们要干干净净赚钱，清清白白做人。”
弹幕里一片夸赞。
梁总太飒了。
真正的大女主。
这才是职场女性楷模。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一个利用职权潜规则男下属，拿别人家的钱养自己，私下踩着婚姻和底线往上爬的女人，竟然还在台上讲道德和清白。
我盯着视频里那张脸，关掉屏幕，抬手拦车。
“去市中心大剧院。”
司机问：“赶活动啊？”
我把手机收进包里，淡淡回了一句。
“去看戏。”
等我赶到的时候，论坛已经开始了。
会场灯光很亮，梁栖月站在台上，腰背挺直，声音洪亮。
“我们职场女性要守住底线，拒绝一切不正当的关系和利益交换。”
我拨开前排的人，走到最前面，一把拿过一个记者手里的备用麦克风。
镜头立刻打在了我身上。
我抬头看着台上的梁栖月，声音不大，却足够全场听清。
“梁总，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我老公为了走捷径，甘愿被他的女上司潜规则，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像这种知三当三、利用职权玩弄下属的‘独立女性’，我该怎么曝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