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高三最后一个月，我每天睡四个小时。
妈没有再找过我的麻烦，因为全班都在冲刺，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教育”我。
我以为最后这段路，我能平安走完。
高考结束那天，我从考场出来，阳光很烈。
查分那天，我的成绩是全省前五十。
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妈妈签收的。
她把信封拆开，抽出通知书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不错。”
只有两个字。
我等了三年，等来两个字。
但我没在意了。
因为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班，离开她。
我以为结束了。
谢师宴那天，全班在酒店大厅聚餐。
妈妈坐在主桌，端着杯子挨个敬酒。
姜离也在。
她高考发挥失常，比一本线低了十五分。
整个饭局，她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眼眶通红。
我没有理她。
直到她突然站了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周老师！”
她冲着我妈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我考成这样，都是因为林夏！”
全场安静了。
妈妈放下杯子，皱着眉看她。
“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她仗着你是班主任，这三年一直打压我！抢我的课代表，抢我的竞赛名额，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她哭了出来。
“我心态崩了，高考前一个月我天失眠，就是因为她！”
我坐在位子上，筷子还端在手里。
课代表是我被撤的，竞赛是我被替的。
她在颠倒黑白。
我看着妈妈。
她的眉头从紧皱变成了某种我熟悉的表情：大义凛然。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什么？”
“你的通知书，拿出来。”
我的包里正好带着，那天想拍照留念的。
我掏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她一把夺过去。
她当着全班五十三个人的面，把通知书从中间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
纸片掉在地上。
全班鸦雀无声。
“林夏，身为班主任的女儿，我绝不允许你仗势欺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你给姜离磕头道歉。留下来陪她复读一年，把你犯的错补上。”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考满分被挑刺，上台的机会被剥夺，竞赛被替换，课代表被撤。
我忍了三年，换来一张通知书。
现在，连这张纸都不是我的了。
我低头看着那些碎片，忽然觉得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脑海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积分已满，可兑换“假死”功能，是否使用？
我抬起头，看了妈妈最后一眼。
她的表情是正义的、坦然的，仿佛她做的一切都对。
我毫不犹豫选了确认。
然后转身，走向宴会厅的阳台。
风灌进来的时候，我听见背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林夏！”
是妈**声音。
第一次，我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慌张。
但我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