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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

“真的?你真的愿意来了!太好了!我爸妈都很想你呢。”

我“嗯”了一声,听到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声音才露出笑意。

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明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可餐桌上却空空如也。

保姆王妈满脸愧疚地看着我:

“丝丝,家里规矩你知道的,开饭半小时后就收桌,晚归的人没饭吃。”

胃里阵阵绞痛,我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王妈赶紧过来扶我,声音压得极低。

“丝丝,我给你下碗面吧?很快的。”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厨房灶台上咕嘟冒泡的砂锅上。

突然觉得很可笑。

上次我因为老师拖堂晚了十分钟,饿着肚子熬了一整夜。

王妈心疼我,给我煮了一碗面,就被妈妈怒斥不守规矩,甚至还要开除。

是我哭着跪下来求妈妈,才把她留下来的。

可姐姐呢?哪怕凌晨三点说想吃城南的糖水,妈妈也会立刻开车去买。

甚至厨房里都会连夜温着夜宵,随时等着她饿了盛一碗。

妈妈说,这是因为姐姐身体不好。

可姐姐的病早在我出生后就痊愈了,

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跑医院的人是我啊。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楼上挪。

房间里还有几包饼干,先垫垫肚子也好。

可到二楼,才发现我的东西全部被扔到了走廊上。

房间里空空荡荡,哥哥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扛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往里搬。

他扭头看见我,眉头皱得死紧:

“你怎么才回来?正好,赶紧把你的破烂收拾走。”

“念念马上要艺考了,需要一个安静的琴房。”

哥哥理所当然地说,

“你的房间离她的卧室近,改琴房最合适。”

“你这几个月就先搬到杂物间去住,反正你成绩差,在哪看书都一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的成绩根本就不差。

我是年级第一,我已经拿到了南城大学的保送资格。

我也很厉害。

那张成绩单,我亲手递给了他们。

可他们没有仔细看,也根本不在意。

成绩好与坏,只是一个将他们的偏心合理化的借口罢了。

就算他们现在知道我的成绩比姐姐好了,也只会找一个新的理由继续偏心姐姐。

或是看出了我脸色不好,江驭赶紧递给我一块包装精致的糕点:

“丝丝,你还没吃饭吧?我知道你有胃病,特意给你留的。”

我低头看着那块慕斯,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这是姐姐最爱的那家店的招牌慕斯,一盒六个。

之前她嘴馋,让我顶着大太阳跑了三条街买了两盒。

可她只吃了一个就嫌腻,把剩下的全塞给了我。

我一个人吃不下也舍不得扔,想分给妈妈和哥哥,

他们却满脸嫌弃地推开,说我真是**,吃不完还买那么多。

那天我一个人吃完了十一个慕斯,撑得在卫生间吐了半个钟头,从此闻到这个味就恶心。

江驭当时就在旁边,拍着我的背红了眼眶,说姐姐太欺负人了,要去找她理论。

是我拉着他,摇头说没关系。

我以为他会记住。

原来他也忘了。

“我吃不了这个。”

我把糕点还给他,声音平静。

姐姐眼圈红红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小声道歉:

“对不起妹妹,都怪我。要是你不愿意,我就去学校琴房练,每天早起两个小时没关系的。”

她总是这样,用最柔弱的语气,把我钉在 “不懂事” 的十字架上。

哥哥果然立刻把她护在身后,劈手夺过那块糕点狠狠扔进垃圾桶:

“不吃就扔了!安丝丝你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我们家不欠你的!”

我没理他们,蹲下身默默地收拾地上的东西。

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住哪里都一样。

杂物间又小又暗,堆满了全家十几年的破烂。

他们显然是想让我顺便把这里也打扫干净。

我蹲在地上翻捡着自己的书本,指尖突然触到一张泛黄的纸。

看清后,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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