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次日，顾长晏往摊子后头一站，整条街都不对劲了。
先是两个小姑娘路过，走过去了又退回来
没一会儿又来三四个，站在摊子斜对面交头接耳。
一个说“长得真俊”，另一个说“比孔秀才还周正”。
旁边卖豆腐的刘婶凑过来，压低嗓门：
“小满，你家那个长这么好看？难怪你当初非要捡回去“”
李屠户大声嚷嚷：“就一吃白食的，好看管什么用。”
几个妇人围着我的摊子转了三圈，眼睛全往顾长晏身上瞟。
顾长晏弯腰码肉，脊背挺得笔直，灰布衣裳洗得发白，架不住那张脸实在太扎眼。
断剑的刃口猛地晃了一下，声音急促：
“很多人！带着兵器！往这边来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刀架上的断剑。
心里咯噔一下，来的人是谁？接他的还是抓他的？
顾不上多想，我从口袋里摸出五个铜板塞进顾长晏手里。
“对面街口那家糕点，去买一包糖糕，要刚出锅的那种。”
不行，必须先支开他。
顾长晏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快去，你不是嚷嚷着想吃？”
他看了我一眼，攥着铜板开心地转身走了。
他刚拐出街口，柳巧儿就到了。
穿了一身水红衣裳，头上插着银簪子，带着一群人。
旁边跟着孔方舟，青布长衫，手里的折扇摇得跟风车似的。
柳巧儿往我案板前一站，嫌弃地捂住鼻子：
“秦小满，你家那个野男人呢？藏起来了？”
“我可是听说你把人带来了，专门来看的呢。”
她四处张望，我淡定地给人包着肉。
“不巧，买糕点去了。”
“哟，真当自己相公养呢？”柳巧儿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卖豆腐的刘婶笑着说：“小满的男人那可俊了。”
“再俊有什么用？吃白食的废物一个，还不是只能跟着秦小满杀猪！”
断剑开始嚷嚷：“我家主人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皇太子！”
我瞥了它一眼，柳巧儿却以为我在伤心。
她笑眯眯地挽住孔方舟的胳膊。
“秦小满，你看看方舟哥哥，明年就要考举人了，以后是要**的人！”
“羡慕吧，如今是我的了。”
孔方舟摇着折扇往前迈一步：
“小满，你我有过婚约，但既已退婚，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引我的注意，我一心只爱巧儿。”
“我劝过你，不要抛头露面杀猪卖肉，实在有损女子名声。”
“你做的一切都让我失望，要是你爹娘还在世，他们也会羞愧致死的。”
我刀往案板上一拍：
“我凭借自己本事谋生，我爹娘只会为我自豪。”
柳巧儿脸一垮，抓起案板上一块猪头肉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你的肉跟你的名声一样脏！谁买谁沾晦气！”
身后几个男人撸袖子就往前涌。
有人掀我案板，有人来拽我胳膊。
我抬脚踹开一个，手肘顶翻另一个，但人实在太多。
有人从背后扯住我辫子，我反手一刀背砸在他手背上，刚挣脱，又被两个人架住了胳膊。
“放手！”
我膝盖刚要顶出去，人群外一道身影疾冲进来。
一巴掌拍开拽我那只手，侧身把我整个挡在身后。
顾长晏回来了，声音冷得可怕。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欺负人？”
他的胸口还在喘，额头上跑出了汗，右手紧紧攥着一包油纸裹的糖糕。
柳巧儿吓了一跳，嘴上还不饶人：
“看什么看！你们五个人拿着刀还怕他们两个？”
“掀了她的摊子！狠狠给她个教训！”
五个男人一拥而上。
话音未落。
集市口马蹄声炸响。
一队黑甲铁骑勒马停住，尘土扬了满天。
“这边！找到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