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李舒云怔怔地看着眼前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哑声质问:
“宋青林,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宋青林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字字冷硬如刀锋:
“小雪是我如今最重要的人,谁都不准伤她,就算是你也不行。既然敢动手,就该承担后果。”
“我没有,是她刻意......”
“够了!”宋青林厉声打断她的辩解,眼底毫无半分波澜,“看来三十余年牢狱,依旧没能磨去你的戾气。动手。”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死死将她按在冰冷的地面,脚掌抵住她的后背,让她动弹不得。
李舒云艰难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这双曾日日映着自己身影、盛满温柔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怒火与浓烈的厌恶,讽刺得让人喉间发苦。
她在暗无天日的岁月里魂牵梦萦的人,如今为了旁人,连半句解释都不愿听,执意对她施以酷刑。
所有挣扎,终究只是徒劳。
钻心的疼痛骤然袭来。
第一片指甲被生生剥离,十指连心的剧痛席卷全身,她浑身剧烈战栗,冷汗浸透身上黑衣,心底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期盼。
第二片、第三片......
痛感层层叠加,指尖渐渐麻木,那点期许也寸寸碎裂,彻骨寒意爬满四肢百骸。
待到第五片指甲脱落,剧痛早已模糊了界限,过往数十年的情意,尽数被这无休止的折磨碾得粉碎,胸腔里只剩沉甸甸的悲凉。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之际,宋青林终于出声叫停。
他蹙着眉看向蜷缩在地的人,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忍,语气却依旧冰冷刺骨:
“现在,你可后悔?”
后悔?
刺眼的日光落下来,逼得她生理性泪水直流。
李舒云扯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
“我后悔。”
若当年从未与他相遇,若当初没有牵起他的手,是不是儿子就不会枉死,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可世间从无重来的机会。
宋青林心头莫名一阵抽痛,下意识想要俯身搀扶,身旁却传来一声虚弱的哀嚎。
陈雪捂着受伤的手,面色惨白,故作宽和:
“青林哥,师父伤得不轻,你先送她去医院吧,我无妨。”
这份假意瞬间拉回宋青林的心神,他连忙上前握住陈雪的手,满眼疼惜:
“别逞强,你才是我的妻子,我先送你就医。”
他小心翼翼扶着陈雪转身离去,自始至终,再没有分给李舒云半个眼神。
强撑的意志轰然崩塌,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李舒云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混沌。
再次睁眼,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鼻腔。
床边的身影渐渐清晰,是双眼红肿的李文,见她醒来,顿时喜极而泣:
“李法官,您终于醒了。”
李舒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来了?”
李文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悄悄递来一份档案袋:
“张桃前辈出事前特意托付我,若她遭遇不测,就把这份证据交给您,全力帮您翻案。一周前,她就替您递交了申诉,如今申请已经获批,上面还派人暗中保护您。”
“您看,是否等您康复之后再走,还是......”
“现在就走。”李舒云不等他说完,语气斩钉截铁。
她再也不愿多等,定要让害死儿子的真凶付出代价。
李文立刻拨通电话,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外。
几名便衣护着她登车,径直驶向省城最高 **。
车子途经昔日那栋婚房,李舒云下意识望向窗边,恰巧与门内的宋青林四目相对。
他身形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