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祖父看完,批了八个字:”可行。但不够周全。”
然后我祖父亲自加了三条。
我爹看到之后叹了口气:”您就惯她吧。”
我祖父说:”我孙女,我惯。你有意见?”
我爹没意见。
他比谁都惯。
第二章
我六岁那年,我爹从边关回来,带了一匹小马驹。白色的,四蹄踏雪。他蹲下来跟我说:”安儿,爹教你骑马。”
我骑上马背,他牵着缰绳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八叔在旁边笑:”大哥,你这跟遛狗似的。”
我爹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我八叔闭嘴了。
那天傍晚,我爹把我从马上抱下来。
他说:”安儿,以后这天下,你想去哪儿,爹都陪你去。”
我仰头看他:”那要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呢?”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多远爹都陪。”
他眼眶有点红,但夕阳底下看不真切。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疼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多远”。
是真的一辈子。
因为他在我十一岁那年,战死在了北境。
我爹走的那天,整个将军府静得像坟。
没人告诉我。但我看见了。
我大伯从宫里回来,脸上没有表情。那种没有表情比哭更让人害怕。他走进祖父的书房,关上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碎了。
我趴在廊柱后面,没敢进去。
但我能听见。
祖父的声音:”......遗体什么时候到?”
大伯的声音:”三日后。”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再然后是祖父说了一句话。”他最后......说什么了吗?”
大伯没回答。
后来我才知道,我爹临终前让人带回了一句话。”告诉安儿,爹回不去了。但爹答应过她的话,都算数。”
我十一岁,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从亮变暗。
我大哥沈砚松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妹妹。爹走了。”
我看着他。”大哥在。”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但他没有哭。
沈家的男人不哭。他们只会做一件事——
扛。
那之后,我大哥接了我爹的位置。
他二十岁,承袭了镇北将军的爵位。
朝中有人不服,说”毛头小子懂什么打仗”。我祖父那天把家谱拍在了堂上,指着第九代的名字:”沈家第九代,**沈峥,战死北境。他爷爷沈镇北,守了大辕四十年边关。他太爷爷沈昭,开国功臣。毛头小子?你祖上为大辕流过血吗?”
没人说话了。
从那以后,沈砚松就变成了沈家的当家人。
但我大哥还是那个大哥。
他每天下朝回家第一件事,是先到我院门口站一会儿。
有时候进来坐坐,有时候不进来。
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我问他站什么。
他说:”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说我天天在府里,能有什么不好。
他笑了一下:”那就好。”
然后转身走了。
背影很直,很稳。
跟爹很像。
但大哥比爹年轻,肩膀也更宽一些。
府里人都说,沈砚松越来越像他父亲了。
不是长相——是那种沉默的、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住的样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