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扶住墙，稳住身子。
“红梅，你……你不知道这事？”
我摇摇头。
刘姐叹了口气：“我就说嘛，这房子给了儿子，就由不得你了。现在卖了，钱进谁口袋可就难说了。”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建国的电话。
这次他接得很快。
“妈，什么事？”
“建国，你要卖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留给你的房子，你怎么能卖？”
“妈，这事儿我正想跟您说呢。”他语气变得敷衍，“秀英想换个离单位近的，这套房太大，住着空旷。我们置换一下，也是为了生活方便。”
“那钱呢？”
“钱？什么钱？”
“卖房的钱！”我声音发抖，“**留下的房子，卖了钱，你一分都不打算给我？”
“妈，您这话说的。”建国语气冷下来，“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事。再说，我以后又不是不养您。”
“你怎么养？”
“等我换完房，手头宽裕了，每个月给您两千块钱生活费，行了吧？”
两千块。
在他们眼里，我这把老骨头，就值两千块。
我挂断电话。
站在楼下，看着十八楼那扇窗。
窗帘还是拉着的，看不见里面。
刘姐拍拍我的肩膀：“红梅，听姐一句劝，老房子户赶紧过了。那才是你最后的指望。”
我点点头，拖着步子上楼。
钥匙**锁孔，转动。
门开了。
屋里的一切都没变，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我走到卧室，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个铁盒子。
盒子里是老伴的遗照，几张旧存折，还有一本红色的房产证。
我紧紧攥着那本证。
还好。
这套老房子，还在我名下。
过户的事，比想象中麻烦。
建国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消息，带着秀英直接杀到老房子。
“妈，您这是干什么？”他一进门就嚷嚷，“要把房子过给安然？您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秀英跟在后面，脸色铁青：“妈，您可真是偏心偏到骨子里了。大平层给了我们，现在连这老破小都要给安然？”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安然站在我身边，冷冷看着他们。
“大哥大嫂，这房子本来就是**，她想给谁就给谁。”
“你闭嘴！”建国指着安然，“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回来争家产？妈，您可别被她骗了！”
“我没骗妈。”安然语气平静，“我只是让妈给自己留条后路。大哥，你敢说你卖房的钱，会分给妈一分？”
建国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安然冷笑，“业主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三百八十万，大哥，这钱你打算怎么花？”
秀英尖声说：“那是我们的钱，跟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安然往前一步，“那房子是爸留下的，妈有权处置。现在妈还在，你们就敢背着她卖房，等妈老了动不了了，你们是不是连这老房子也一起卖了？”
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
秀英拽着他的袖子：“走！跟她们说不通！”
两人摔门而去。
门“砰”一声关上，震得墙灰都往下掉。
我看着安然，她眼眶通红，但背挺得笔直。
“妈，明天我们就去过户。”她说，“这次，谁也拦不住。”
我点点头。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和两个儿子之间，那点仅存的情分，彻底断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建军。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妈，我听大哥说，你要把老房子过给安然？”
“嗯。”
“妈，您糊涂啊！”建军声音急切，“安然一个女人，她能管您什么？您把房子给了她，以后我们想接您回来都没由头了！”
“你还会接我回来吗？”我轻声问。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建军才说：“妈，丽丽快生了，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您再等等，等孩子满月，我一定去接您。”
又是等。
我挂断电话。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
天边一片血红，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起来。
我知道，我的人生，也像这夕阳一样，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黑暗。
安然手里的文件被灯光照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