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
久而久之,大家都学聪明了。
开镜前,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喘重气。
只有我必须站在镜前。
因为国师说,我与沈照雪容貌相近,八字相合,能稳住镜灵。
我听完,认真看向他:
“稳不住会怎样?”
国师慈眉善目:
“轻则毁容,重则魂散。”
我也慈眉善目:
“您要不要自己来试试?”
当天晚上,我的晚饭里少了一道肉菜。
宫中人心险恶,首先险恶在饭桌。
那夜开镜之后,萧怀烬一直没睡。
他坐在镜前,盯着已经恢复雾色的镜面,像一尊不会动的神像。
我站在旁边,站到脚麻。
他抵着镜框的指节泛白。
“她是不是瘦了?”
我几乎要把实话顶回去。
都被吊成那样了,不瘦才怪。
但我还想活。
于是我委婉低头:
“沈姑娘受苦了。”
萧怀烬闭了闭眼。
“朕找了她五年。”
我没接话。
这种时候,替身应该温柔,应该心疼,应该替白月光把**那颗摇摇欲坠的心捧起来。
可我刚才看见的不是爱情。
是一个女人在镜子里流血,一群人在镜子外感动。
萧怀烬终于从镜前转身。
“你今晚留下。”
殿内烛火一晃。
我后背也跟着一凉。
我虽穿成替身,但并没有为替身事业献身的打算。
我向后退了半步:
“陛下,臣女月事来了。”
萧怀烬皱眉。
旁边的总管太监脸都绿了。
我硬着头皮补充:
“量大。”
总管太监眼前一黑。
萧怀烬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照雪不会讲这种话。”
我低着头:
“所以臣女不是沈姑娘。”
殿中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
萧怀烬缓缓转过头。
我知道这句话犯了忌讳。
宫里每个人都在让我像沈照雪。
只有沈照雪本人隔着镜子让我别学她。
这事很荒唐。
更荒唐的是,我竟然觉得她说得对。
萧怀烬抚过我的眉眼。
他的动作很轻,话却冷:
“朕让你是谁,你就是谁。”
我望着他。
那一刻我明白了。
**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会**。
是他真心觉得,天下人的名字、脸、爱恨和生死,都该由他赐予。
3
第二日,尚仪局送来新的衣裳。
月白裙,银线边,袖口绣着一枝寒梅。
教习姑姑把衣裳往我怀里一放:
“沈姑娘从前最爱这样穿。”
我摸了摸料子。
好看是好看。
就是像寿衣。
她又递来一本新册子。
《沈姑娘病中言行补录》。
我翻开第一页。
沈姑娘咳时,须以帕掩唇。
沈姑娘饮药,先皱眉,再轻笑。
沈姑娘受委屈,不可辩驳,只看向陛下。
我看到第三条,合上册子。
“她受委屈为什么不辩驳?”
教习姑姑皱眉:
“沈姑娘性情温婉。”
我抬眼:
“温婉和哑巴是一个意思吗?”
教习姑姑:“……”
她大概很想罚我跪。
但如今我能稳照心镜,暂时比她值钱。
她忍了。
我也忍了。
忍到午后,宫女青枝偷偷塞给我一包糖炒栗子。
青枝是这宫里少数把我当活人的人。
她把声音压到只剩气音:
“姑娘别和姑姑顶嘴。宫里像您这样的人,从前也有过。”
我剥栗子的手一顿。
“还有谁?”
青枝脸色发白,左右看了看。
“陛下头一年找不到沈姑娘时,宫里挑过一位陈姑娘。她眉眼像。”
我指尖发凉。
“后来呢?”
“陈姑娘学不像沈姑娘弹琴,陛下听得心烦,赐了白绫。”
“第二年,还有一位林姑娘。她背影像,后来照心镜开不出来,国师说她命格太薄。”
青枝唇色发白。
“再后来,奴婢就没见过她了。”
她没再往下讲。
我也没追问。
这皇宫不是金笼。
是磨坊。把一个个女子推进去,磨成相似的粉,筛出最像的那一撮,献到萧怀烬面前。
他尝一口,嫌味道不对。
于是粉也有罪。
我把栗子塞进嘴里。
很甜。
甜得我忽然不想忍了。
当夜,我趁宫人换值,溜进存放照心镜的偏殿。
镜面蒙着白雾。
我学着国师的样子,把指尖按在莲纹上。
“沈姑娘?”
没有反应。
我换了个称呼。
“照雪姐姐?”
镜面还是静。
我咬牙:
“你再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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