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桌十万，很贵吗？”
林晚棠看着我，慢慢把菜单合上：“不贵。我给。”
顾承砚说：“晚棠，别惯她。”
林晚棠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到桌上：“沈小姐，今晚七点。要是做不出承砚说的味道，你当着林家所有人的面，承认云水楼这些年的名声，和你没半点关系。”
我拿起支票，看了一眼：“可以。”
顾承砚盯着我：“沈梨，你别后悔。”
我抱着锅往外走。
到门口时，林晚棠叫住我：“沈小姐，别忘了穿得干净点。今晚来的都是有头脸的人，别给承砚丢脸。”
我回头：“林小姐放心。我再穷，也知道抢来的东西要擦亮了才敢摆出来。”
晚上七点，云水楼主店灯火通明。
我从后门进去，后厨几十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以前他们见我进门，会喊一声沈姐，今天没人开口。
新来的厨师长刘海山抱着胳膊站在灶台边，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旧锅。
“这就是那口神锅？看着跟废品站捡的似的。”
旁边有人笑出声。
我把锅从他手下拿回来：“手洗干净再碰。”
刘海山脸一沉：“沈梨，你现在不是老板娘了，跟谁摆谱？”
我把围裙系上：“跟不懂锅的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顾总请我来，是让我接云水楼的后厨。你今晚做完就滚，别在这儿教我做事。”
我没理他，去拿鱼。
鱼箱里只剩一条半死不活的黑鱼，鳞片发灰，腮边发黏。
我抬头：“我要的是早上留的活鱼。”
刘海山摊手：“就这条。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出去跟林小姐认输。”
旁边一个年轻学徒低声说：“沈姐，早上那几条被刘师傅拿去做员工餐了。”
刘海山一巴掌拍在案板上：“小周，你胳膊肘往哪拐？”
小周吓得缩回去。
我看着那条鱼：“换菜。”
刘海山立刻笑了：“菜单都定了，你说换就换？外头坐的可是林会长。”
顾承砚走进后厨，身后跟着林晚棠。
“怎么还没开始？”他问。
刘海山抢先说：“顾总，不是我拦着，是沈小姐嫌鱼不好。可后厨只有这条，她非要临时换菜。”
林晚棠柔声说：“沈小姐，一条鱼都做不好吗？承砚把你夸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闭着眼都能做。”
顾承砚看了一眼鱼箱，眉头皱了皱，却还是说：“沈梨，别挑事。”
我把死鱼拎起来，扔到案板上：“这鱼送到客人嘴里，半桌人都要吐。”
刘海山嚷道：“你吓唬谁呢？”
我拿刀剖开鱼腹，一股腥臭味冲出来。站得近的配菜工捂住鼻子退了两步。
顾承砚脸色变了：“谁收的货？”
刘海山急了：“鱼坏了跟我没关系，早上还是好的。”
我问：“早上好的，为什么拿去做员工餐？”
刘海山噎住。
林晚棠脸上的笑淡了些：“承砚，客人在等。”
顾承砚看向我：“你想怎么办？”
我扫过后厨的食材：“把金汤鱼改成金汤豆腐。用老鸡汤打底，南瓜提色，嫩豆腐走刀，十分钟出锅。”
刘海山立刻喊：“胡闹！林会长吃惯了好东西，你拿豆腐糊弄他？”
我拿起刀，刀背在案板上一磕：“你做鱼，我做豆腐。让外头的人选。”
后厨安静。
顾承砚盯着我：“你确定？”
“确定。”
林晚棠轻声开口：“那就让沈小姐试试吧。输了，也别说我们没给机会。”
十分钟后，两盅汤同时端上桌。
我站在包厢门口，听见里面林会长问：“哪盅是云水楼旧味？”
林晚棠笑：“父亲，您先尝。”
瓷勺碰到碗沿，声音很轻。
几秒后，包厢里有人说：“这鱼汤腥。”
刘海山脸色刷地变白，伸长脖子往里看。
林会长的声音压着怒气：“承砚，你就拿这种东西给我试婚宴？”
顾承砚赶紧说：“林叔，您尝另一盅。”
又是瓷勺声。
林会长沉默了片刻：“这道留下。叫什么？”
林晚棠看了我一眼，抢在顾承砚前面答：“金汤玉羹。是海山师傅刚改的新菜。”
刘海山愣住，随即挺起腰：“对，是我临时改的。”
小周猛地抬头：“这明明是沈姐做的。”
刘海山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闭嘴。”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顾承砚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