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场安静了。
导演看了看通告单。
“你演保安。”
赵嘉豪点头。
“我知道。”
“但他为什么要当保安？”
导演：“？”
赵嘉豪继续：
“他是生活所迫，还是隐姓埋名？”
“他站在门口，是守护秩序，还是等待一个多年未见的人？”
“他看着男女主的爱恨纠葛，内心是否会被触动？”
导演盯着他。
表情很复杂。
像是想骂人，又担心骂早了耽误开机。
最后导演深吸一口气。
“你的动机。”
“就是站在门口。”
“听见里面有动静。”
“冲进来。”
“然后被男主瞪一眼。”
“后退。”
赵嘉豪沉默了两秒。
“也就是说，他有恐惧。”
导演：“……”
我赶紧把他往后拉。
“有，有，他特别恐惧。”
“他恐惧盒饭没了。”
第一场很快开拍。
场景是公司大厅。
女主被反派羞辱，男主从电梯里走出来，所有员工震惊。
我演员工甲。
赵嘉豪演保安乙。
导演拿喇叭喊：
“群演注意！”
“男主出来以后，你们看男主，露出震惊表情。”
“不要乱动！”
“不要加戏！”
“尤其是那个问底层动机的保安！”
全场笑了一下。
赵嘉豪却只是淡淡点头。
像接受了命运第一次针对。
开拍。
女主哭。
反派笑。
男主电梯门打开。
音乐响起。
我们按照要求露出震惊表情。
我震惊得非常标准。
主打一个日结一百五的职业素养。
然后，赵嘉豪出事了。
他本来站在门口。
按照要求，应该冲进来，看男主一眼，后退。
但他冲进来后，没有后退。
他突然停在大厅中央。
缓缓抬头。
四十五度角看向天花板。
现场所有人都愣了。
男主演也愣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怒吼：
“卡！”
“那个保安！”
“你看天花板干什么？”
赵嘉豪缓缓转头。
“导演。”
“我觉得这个角色在这一刻。”
“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空气安静。
导演咬牙。
“他没有十年前。”
赵嘉豪：
“每个人都有过去。”
导演：
“他只有两秒镜头！”
赵嘉豪沉默片刻。
“有些人的一生。”
“两秒足够。”
导演把喇叭捏得咯吱响。
我在旁边低头看地。
我怕我笑出来，今天工资没了。
第二遍拍摄。
导演特意警告赵嘉豪：
“这次你冲进来，后退，别看天，别看镜头，别想十年前。”
赵嘉豪点头。
“明白。”
开拍。
他冲进来。
后退。
这次没看天。
但他看了男主。
不是正常看。
是那种“我看穿你了”的看。
眼神锋利。
下巴微抬。
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男主演被他盯得台词都顿了一下。
导演再次怒吼：
“卡！”
“保安！”
“你又怎么了？”
赵嘉豪认真解释：
“我觉得我和男主之间应该有一条暗线。”
导演站起来。
“你俩第一次见！”
赵嘉豪低声道：
“宿敌，第一次见也会有感应。”
导演闭上眼。
过了三秒，他说：
“你再感应。”
“盒饭没了。”
赵嘉豪终于安静了。
那天中午吃盒饭。
他端着盒饭坐在角落，低头看着里面的鸡腿。
我问：
“怎么了？”
他轻轻摇头。
“这个剧组，还没有准备好理解我。”
我说：
“你先理解一下保安。”
他看着远处忙碌的片场，眼神深沉。
“他们以为我只是路过。”
“但我这样的人。”
“注定无法只是路过。”
下午，他真的又出事了。
导演让他从镜头后方走过去。
他说好。
结果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扶住额头。
导演：“卡！”
赵嘉豪：“导演，我觉得这个路人突然头疼，更有生活质感。”
导演：“他不需要生活质感！”
再拍。
他走过去。
走到一半，低头看了一眼女主。
导演：“卡！”
赵嘉豪：“这个眼神是留白。”
导演：“我给你留白到盒饭外面去！”
当天收工时。
导演指着赵嘉豪对场务说：
“明天这个人，安排到最边上。”
“不要让他靠近镜头。”
赵嘉豪听见了。
他没有愤怒。
只是缓缓抬头，看向夕阳。
风吹动他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