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苏白。”她的声音降到了冰点。
“嗯?”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住的是谁的房子?”
苏白挑了下眉。
这是急眼了开始拿房东身份压人?
“当然记得。”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江房东的房子,江房东的规矩。可合同上也写得明明白白,违约金五百万。”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
“您要是觉得今晚的三十秒不够用,行。咱们现在就坐下来修改条款,把时长调到三十三秒,从明天开始执行。”
“但是今天,三十秒就是三十秒。多半秒都没有。”
江冷月的指甲几乎要抠进理疗床的软垫里。
她当然听得出苏白这番话的潜台词。这个男人在清清楚楚地划线。
他在用最温和也最绝情的方式告诉她:别越界。你跟我之间,永远只有合同上那几行冰冷的字。你敢多要一秒,我就敢退一丈。
“……好。”
她咬着牙吐出这个字,牙根都是酸的。
“今天的数据足够了。你可以走了。”
苏白利索地点了下头,干脆转身跨出门槛。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越来越远。
理疗室的门敞着,走廊的冷风倒灌进来。
江冷月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上,双手死死撑着两边,指节惨白。
她在等。
等那个脚步声彻底消失。
等走廊里最后一丝属于他的干净气息被新风系统抽干。
等——
“砰。”
极远处,西厢客房的门合上了。
江冷月等的那个安全信号,终于来了。
下一秒。
她整个人顺着理疗床猛地滑跪在地。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瓷砖上,她双手死死捂住脸。
没有喘息,只有那种拼命想把什么东西咽回去、却越憋越疯狂的窒息式倒气。
肩膀剧烈抖动。这不是冷,理疗室恒定二十四度。
这是因为身体里那股热流被掐断后,留下的巨大黑洞正在疯狂撕裂她的神经。
脉门处的残余温度还在。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死死扎在她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既不够热,也不够凉,卡在一个让人直发疯的临界点上。
“这不对……”江冷月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发着颤:“这不是戒断反应……两次接触,我的多巴胺受体不可能产生这么庞大的依赖回路……绝对不可能……”
她还在试图用坚信了二十八年的医学术语来强行解释。
可这些拗口的专业名词,在崩塌的生理本能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刺鼻的消毒水冷气,试图冲淡鼻腔深处残留的那个味道。
干净的,清冽的,像极地雪松一样纯粹的原始雄性气息。
没用。
浓度再高的消毒水都盖不住。
因为那股味道早就刻进了她的大脑嗅觉皮层里。
“呵……”
江冷月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复杂的惨笑。半是自嘲,半是绝望。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一旁没盖严的不锈钢垃圾桶上。里面躺着她今天下午的全部挣扎——被淘汰的低频脉冲仪、筋膜枪、电极贴片。
下午三个小时,她把市面上能买到的便携理疗设备全试了一遍。
脉冲除了让皮发麻,毫无感觉;筋膜枪锤得骨头疼,却复现不出那股**感的万分之一;最后她咬牙把电极贴开到最大档,差点把脖子电抽筋,人直接从椅子上弹飞。
结果呢?
那些冰冷的物理仪器,根本复制不了他掌心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