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挑三拣四。
苏念的眼圈红了。
爸!
王秀兰从厨房冲出来:老苏,你说什么呢!
苏建国一拍茶几:我说的是实话!
客厅安静了三秒。
我站在那里,看着茶几上被推回来的手提袋。
两条**,两瓶茅台。
我花了小一万块钱,精挑细选,就为了让这个第一次见面体面一点。
结果体面是我自己给自己的,跟他无关。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尴尬的笑。
就是那种突然想通了的笑。
好。
我把手提袋拎起来,放到玄关柜上。
叔叔,东西我留下,十万的事,您等我消息。
说完我转身出门。
苏念追出来:顾言,顾言你等——
我回头看着她。
没事,你回去陪**妈。我有点事要办,半小时就回来。
她眼睛红的,嘴唇抿着:你别跟我爸一般见识,他就那个脾气——
我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不是生气。
我是真有事要办。
苏念愣了一下。
我冲她笑了笑,转身下楼。
身后,我听见苏建国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
走了好啊,拿不出十万就别来,什么玩意儿。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周诚律师的号码。
拨通。
三秒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顾总,什么事?
老周。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活来了。
第二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诚是我公司的法务总顾问,跟了我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活来了这三个字,他显然没想到会在周六下午休息时间听到。
什么类型的活?
资产清算。
跟谁?
我未来岳父。
又是两秒的沉默。
然后他问了一句:顾总,您没喝酒吧?
没喝。清醒得很。
我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苏建国,五十三岁,在城南开了家建材**公司,叫鑫盛建材。主要做装修材料**,年流水大概在八百万左右。
这家公司,我太了解了。
因为鑫盛建材的仓库,租的是我旗下商业地产公司名下的物业。
租金?市场价一年四十万,我给他的合同写的是二十二万。
为什么便宜?
因为一年半前我刚跟苏念在一起的时候,查了一下她家的情况。发现她爸的公司那年正好碰上一波涨租,差点撑不住。
我就让物业那边以老租户优惠的名义给他降了价。
一年省十八万,一年半下来就是二十七万。
他不知道房东是谁。
物业公司跟我的母公司之间隔了两层控股关系,正常人查不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三年前,鑫盛建材差点倒闭。
当时苏建国赌了一把,囤了一批大理石板材,结果行情跳水,资金链断了。
银行贷款还不上,供应商催款,眼看要破产。
最后是一家叫瀚辰资本的投资公司,以入股的方式给他注了三百万现金流,才把公司救活。
那家投资公司,也是我的。
占股百分之三十五。
这三年,我从来没参与过经营,没行使过股东**,分红也一分没拿。
在苏建国的认知里,瀚辰资本就是一个只投钱不管事的冤大头。
他甚至跟苏念吹过牛,说自己当年凭本事拉到了投资。
凭本事。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
凭你闺女的本事。
老周,你听明白了?
周诚在电话那头翻着什么东西,键盘噼里啪啦响。
顾总,我确认一下。您的意思是,把租赁合同中的优惠条款收回,恢复市场价,同时追缴一年半的租金差额。然后以瀚辰资本的名义,对鑫盛建材进行股东**激活,包括查账、分红追索以及——
以及一份资产重组意向协议。
我打断他。
对,就是资产重组。
我需要一份文件,内容是:如果双方无法达成友好协商,瀚辰资本将依据股东协议第十一条,启动强制审计程序,并保留对经营管理层提起民事诉讼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诚说了一句:顾总,您确定要走到这一步?这是您未来岳父。
我说老周,半小时前他也是我未来岳父。
但他当着我的面说他女儿倒贴十万都嫁不出去。
他侮辱的不是我。
是苏念。
周诚没再多问。
明白了。我这就准备材料,您发个定位,我带POS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