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呆了。
我不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往外走。
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藏着几分慌乱。
“你要去哪?”
“我的陪嫁里,城南有一处宅子。”
“从今天起,我住那里。”
我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踏出傅府的大门。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知道,从我走出这道门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我与傅玄,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夜深了,我让人去请了大夫,为我诊治风寒。
喝下滚烫的药汁,我才觉得身上暖和了些。
丫鬟春禾红着眼圈为我擦拭着头发。
“小姐,您这是何苦?”
“您是太傅夫人,今天在宫宴上……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看着铜镜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笑了笑。
“春禾,从前我觉得,做人要脸面。”
“可后来我才发现,当我连里子都没有的时候,要那张面皮有什么用?”
“我弟弟的命,比我的脸面重要。”
提到弟弟沈昭,春禾的眼泪掉了下来。
“小公子他……”
“他快撑不住了。”我接过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御医说,他体内的寒毒已经深入骨髓,唯一的解药,就是以极阳之物‘凤血草’为药引,辅以天山雪莲,熬制七七四十九天。”
“凤血草,是皇家贡品,千金难求。”
“而天山雪莲……”
我的声音顿住了。
三个月前,傅玄远赴西疆,九死一生,带回了一株百年雪莲。
我以为,那是为我弟弟求的。
我满心欢喜地去书房找他。
却看到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雪莲放进锦盒,对身边的长随说:“立刻送去西郊别院,不得有误。”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
我冲进去问他。
“傅玄,那雪莲,是给安宁公主的吗?”
他看着我,眼神平淡无波。
“是。”
“可我弟弟也需要它救命!”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公主的身子更弱,她等不了。”
“那我弟弟呢?我弟弟就能等死吗?”
他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锋利的言语都更伤人。
我跪下来求他。
“傅玄,我求你,把雪莲给我弟弟。”
“一半,只要一半就好。”
“沈妤。”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不要胡闹。”
“公主的恩情,我不能不报。”
“你弟弟的病,我会再想办法,去求陛下恩赐凤血草。”
他以为他在给我希望。
可他不知道,没有雪莲,凤血草再多,也只是无根之木。
他甚至不知道弟弟的病根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习惯性地,将安宁公主放在了第一位。
而我,和我的家人,永远是他“再想办法”的那个选项。
那天,我从书房出来,心如死灰。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求人,是没用的。
尤其是求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
我必须自救。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冰湖一跃。
我救三皇子,求的不是赏赐。
我求的,是一个能站在皇帝面前,开口说话的机会。
我求的,是一个能让我摆脱“傅玄之妻”这个身份,为我弟弟求药的资格。
和离,是我的投名状。
是我沈妤,递给这命运的,第一封战书。
03
我在城南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这里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陪嫁,不大,但很清净。
第二天一早,傅府的管家就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一队仆人。
“夫人,大人让老奴来伺候您。”
“他说您身子弱,受了寒,需要静养。”
我看着那些仆人,淡淡地开口:“东西留下,人都带回去。”
管家面露难色:“夫人,这……大人会怪罪的。”
“他若怪罪,你便说是我说的。”
“我沈妤,如今已不是傅家妇,用不起傅家的下人。”
管家还想再劝,我直接让春禾关上了大门。
我就是要让傅玄知道,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认真的。
果然,没过多久,傅玄的马车就停在了宅子门口。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满是疲惫。
他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朱漆大门,沉默了许久。
我没有出去。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扇门,对峙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等我服软。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激烈行为,都不过是欲擒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