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杯清水，故意撞向路过的侍者。
托盘落地，杯子碎了一片。
陆医生被动静绊住脚。
沈砚舟抓住我的胳膊，「你又想做什么？」
我看向陆医生，「那位先生，你是不是认识我？」
陆医生立刻摇头，「不认识。」
我笑了，「可你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婚礼没闹完，沈砚舟就把我带回了沈家老宅。
车里，苏棠想跟上来，被保镖拦住。
她在车外拍窗，「沈砚舟，你敢动她，我跟你没完！」
沈砚舟降下车窗，声音没有起伏。
「苏小姐，管好你自己。你能活着，不代表我忘了你撒谎的事。」
苏棠被周玉兰死死拉住。
我隔着玻璃看她们越来越远。
车门上了锁。
沈砚舟坐在我旁边，慢慢摘下我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他摸到扣子里的刻字。
「谁让你戴的？」
「林小姐。」
「你知道还戴？」
「她送到我手里，我不戴，不是不给沈家脸面吗？」
他把项链扔进储物格，「你在婚礼上说的那句话，谁教你的？」
「哪句？」
「雨夜那晚，我问过你的话。」
我看向窗外，「你既然认定我是那个人，为什么怕我记得？」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司机眼睛盯着前方，手在方向盘上换了几次位置。
沈砚舟忽然笑了一声。
「晚晚，装聪明不是好事。」
「装深情也不是。」
他捏住我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第一世，你也是这样捏着我，问我怎么敢冒充她。」
司机猛地踩了刹车。
沈砚舟的手停住。
车外保镖跑来敲窗，「沈少，前面有记者。」
沈砚舟松开我，脸色比雨夜更沉。
「开进去。」
老宅大门打开。
车直接驶入内院。
我一下车，老夫人就坐在正厅等着。
林清梨换了一身衣服，手里端着茶，像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老夫人看见我，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跪下。」
我站着没动。
林清梨柔声劝，「晚晚，奶奶只是让你敬茶。」
苏棠不在，没人替我骂回去。
我自己开口，「沈少说娶我，不是买我。沈家敬茶，要用跪的？」
老夫人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
「清梨在沈家长大，从小就懂规矩。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我看向林清梨，「那让她嫁。」
林清梨手里的茶洒出来，烫在手背上。
沈砚舟终于出声，「苏晚。」
我回头，「你舍不得？」
老夫人怒道，「来人，教她规矩。」
两个女佣上前按我肩膀。
我没有反抗，只把手里的手机举起来。
屏幕正在录音。
老夫人动作一顿。
我说，「沈家新婚第一天逼新娘下跪，这标题不错。」
沈砚舟走过来，拿走我手机。
屏幕黑了。
他看着我，「你觉得这样能保住你？」
「保不住，也能让你多费点工夫。」
林清梨轻轻叹气，「晚晚，砚舟为了找你，三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为什么非要伤他的心？」
我盯着她，「三年前雨夜，你在哪里？」
林清梨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她看了沈砚舟一眼，「我***养病。」
「谁能证明？」
老夫人骂道，「清梨身体不好，你别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我笑了，「我只问一句，就叫泼脏水。她给我酒，我说一句不喝，就是我不懂事。」
沈砚舟压低声音，「够了。」
我偏要继续，「沈砚舟，你到底是找那晚的人，还是找一个能替林清梨受罪的人？」
啪的一声。
老夫人的茶杯砸在我脚边。
碎瓷划过脚背，血渗出来。
林清梨惊叫，「奶奶！」
老夫人指着我，「把她关到西楼去。明天再教。」
沈砚舟没有拦。
他只是看着我。
像第一世那样，看着我一步步被拖走。
西楼比记忆里干净。
没有刑具，没有药味，只有一张床和一扇被锁死的窗。
两个女佣把我推进去，落锁时，其中一个年纪小的看了我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门外传来老女佣的声音，「看什么？沈家的事少管。」
我坐在床边，掀开婚纱裙摆。
脚背划开一道口子。
血流得不多。
我从头发里取下一枚黑色发夹。
这是昨晚在疗养院门口捡到的。
发夹背面刻着一个很浅的字，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