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来,凉丝丝的,带着芦苇和泥土的气味。锦溪镇安安静静地伏在月色里,像一个什么都不用想的人。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一个傍晚。他在**的货栈盘账盘到天黑,出来时街上已经亮了灯。他站在运河边等船,看见对面一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窗纸上映出一家三口吃饭的影子。大人中间坐着一个小人儿,举着两只胳膊不知道在比划什么。他站在寒风里看了很久,直到船来了才走。
那时候他羡慕那户人家。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他羡慕的东西他自己就有。他有清晚,有眠姐儿,有西院那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只是他一直在往外跑,往外跑,跑得太久了,久到差点忘了那个屋里有人等他回去。
他从窗边走回来,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到桌边,摸到那本摊开晾着的账册。账册的纸页已经干了大半,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这个月的收支——三间绸庄的进项,五间货栈的流水,伙计的月钱,运费的结算。一笔一笔,都是他这十三年一针一线织出来的东西。
他合上账册,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会儿,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一早,沈墨去了镇上裕和堂买川贝母。裕和堂的老板姓曹,跟他打了十几年交道,见他进门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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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