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饭。
席间我旁敲侧击问了一句。
“爸,您周末有安排吗?要不我们一家三口出去逛逛?”
何建国夹菜的筷子停了一瞬。
“周六下午我约了老同事喝茶,你们自己去吧。”
老同事。
“哪个老同事呀?要不一起叫上呗。”
“你不认识。”他语气平淡,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都是退休的老头子,凑一起没什么聊的,你们年轻人去了无聊。”
话题就此打住。
到了周六,公公果然换了身出门的衣服。不是平时那件旧棉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裤子也换了,皮鞋擦得锃亮。
我从卧室门口看着他换鞋。
“爸,您穿得挺精神。”
“见老同事,不能太邋遢。”他拉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晚饭不用等我,我在外面吃。”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那根弦不知为什么绷了起来。
见老同事,用得着换皮鞋,用得着外面吃饭不回来?
我在客厅坐了五分钟,做了一个决定。
拿起手机和钥匙,换了双运动鞋,出了门。
楼下,何建国正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我躲在单元楼的柱子后面,看见他上了一辆出租。
我快步走到路边,拦了另一辆。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白色出租。”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踩下油门。
车子穿过两条主街,拐进一条老旧的巷子。
公公在一个居民小区门口下了车。
那个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绿化带里的树木长得杂乱无章。
他步伐很快,径直走进小区大门,连门卫都没拦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要不要跟进去?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我记下了小区的名字——“清河里小区”,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家,何晏在客厅打游戏。
“你出去了?”
“取个快递。”
“哦。”他头都没抬。
我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搜索“清河里小区”。
搜出来的信息很有限。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位于城西,离我们家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公公退休前的工厂在城东。
他的老同事,住在城西?
我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公公以前厂里的一个老领导的号码。是何晏结婚那年留下的。
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也许真的只是喝茶。
也许我想太多了。
公公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换了拖鞋,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回来了?吃过了吗?”我坐在沙发上问。
“吃过了。”
“聊得开心吗?”
“还行,都是些老话题。”他端着杯子往卧室走。“我先回屋休息了。”
“好,晚安。”
他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几秒后,门锁扣上的声音。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外套口袋鼓囊囊的,明显比出门时多了东西。
但我什么也没说。
之后的一个星期,一切恢复正常。何建国依旧早起做饭,依旧浇花听广播,依旧话不多但处周到。
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家里赶一个甲方催得很急的设计方案,电脑突然死机。
文件没保存。
我烦躁地关掉电脑准备重启,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想开电视换个心情。遥控器没电了。
我站起来去找电池,翻遍客厅的抽屉都没找到。
想起公公房间的工具箱里似乎有。
他出门买菜了,平时会锁门。
我走到他房门前,试着拧了一下把手——
门开了。
今天他忘锁了。
我犹豫了两秒,推门走了进去。
公公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床铺平整,桌面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
工具箱在衣柜旁边的地上。
我蹲下身打开工具箱翻找电池,余光扫到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
那我之前看到过花绿绿包装纸的抽屉。
手指碰到电池的同时,我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那个抽屉上移开。
理智告诉我应该拿了电池就走。
但好奇心在这一刻占了上风。
我伸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整齐齐摆着一堆东西——
儿童零食。棒糖、小熊饼干、果冻、奶片。全是五六岁小孩子吃的。
还有两个粉色的**,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