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亮，会说话，懂得在酒桌上让每个人舒服。
我把她介绍给陆既明时，她笑着伸手。
「以后多关照。」
陆既明很快让她参与客户接待。
他说公司需要一个会表达的人。
我没意见。
我坐在会议室后排帮他们翻页，递资料，修数据。
投资人夸陆既明和倪晴岚默契。
陆既明笑着应了。
「晴岚确实帮了我很多。」
我低头整理打印错页的合同。
没人提那份合同是我凌晨三点改完的。
也没人知道，倪晴岚念的每一句发言稿，都是我替她顺过的。
那天庆功宴上，倪晴岚喝多了，靠在陆既明肩上。
她举着酒杯对我笑。
「杳杳最好了，她永远在背后支持我们。」
陆既明伸手揉我的头。
「我们杳杳乖。」
满桌人跟着笑。
我也笑。
我那时没听出那个字有多轻。
后来公司越来越忙。
陆既明负责决策，倪晴岚负责对外，我负责收尾。
客户临时变卦，我去陪着谈到深夜。
供应商卡**，我一趟趟跑。
陆既明母亲来公司送汤，只给他们两个人带。
看见我坐在工位上，她笑着说。
「杳杳自己人，不讲究这些。」
我被那句自己人哄了很多年。
直到婚房这件事，我才看清。
自己人三个字，能让我付钱，能让我背债，能让我退让。
轮到权益和位置时，它就变成了外人。
3.
离开婚房后，我没有回消息。
陆既明打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接。
半小时后，他发来一段文字。
宝贝，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和晴岚商量了一下，婚房先不加你名字了。
最近公司准备新一轮融资，资产结构最好简单点。
你别多想，晴岚也是为我们好。
我坐在车里，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
外面商场大屏循环播放我们的订婚照。
照片上，我靠在陆既明肩头，笑得温顺。
那张照片是倪晴岚选的。
她说这张最有氛围。
我当时还以为她真心替我高兴。
手机又响。
倪晴岚发来语音。
我点开。
「杳杳，你千万别敏感。」
「既明哥这么爱你，又不会吞你的钱。」
「你们都快结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
「而且男人最怕女人计较。」
「你要是为了名字闹，**妈会觉得你不懂事。」
我笑了一下。
懂事。
这个词比乖还熟。
我爸妈那30万，是他们从小县城的老房子里一点点省出来的。
我妈舍不得买新羽绒服。
我爸退休后还给人看仓库。
他们说女儿结婚，不能让婆家看轻。
可到头来，看轻我的人，正是我准备嫁的人。
我给银行**打了电话，确认装修贷已放款。
挂断前，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催款短信跳出来。
您名下装修贷款首期还款日为本月18日，请按时还款，避免影响征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喉咙里像卡着什么。
首付是我爸妈掏的，贷款是我背的。
房子没写我的名字，债却已经稳稳落在我头上。
而就在这时，陆既明那句“你别多想”还停在聊天框里，像一只轻飘飘压下来的手。
我没再回消息，直接点开公司内部系统。
南城分部负责人调岗确认书，已经在待签页面停了三天。
上周，主管找我谈过。
她说南城那边缺一个能把乱账理顺的人。
我当时犹豫。
因为订婚，因为婚房，因为陆既明说等婚礼后让我轻松些。
现在不用犹豫了。
我签下电子确认。
又把首付款转账记录、装修贷合同、陆既明承诺加名的聊天截图，全部打包发给我爸以前认识的公证处工作人员。
对方回复很快。
材料齐全，可以先做证据保全。
我盯着屏幕，心里反而平静。
陆既明很快又发消息。
明天别迟到。
妈那边很看重仪式。
我回了一个字。
好。
我确实不会迟到。
我的东西，会比我先到。
4.
订婚宴当天，我醒得很早。
衣柜里挂着那件被嫌素的礼服。
我没有穿。
我换了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把头发扎起来。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陌生。
也很清醒。
陆既明九点给我打电话。
「化好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