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保住账本。”
林知夏挂了电话，打车回“夏至烘焙”。
店在老街尽头，两间门面打通，门口有一棵香樟树。招牌是她自己设计的，浅米色底，黑字，右下角画了一块小小的柠檬塔。
这家店开了四年。
第一台烤箱是她从二手市场搬回来的。刚开始一天只卖十几个面包，她骑电动车给附近写字楼送试吃，冬天手冻裂，晚上还要给周承安母亲煮养胃粥。
周家亲戚说她开店是折腾。
后来店里稳定赚钱，他们又说她命好，嫁给周承安以后才有人撑腰。
林知夏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店员小陶正把蛋挞装盒。
“夏姐，你不是去办事吗？”
“没办成。”
小陶动作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了林知夏两年，见过周承安来店里拿钱，也见过婆婆沈玉莲坐在靠窗位置挑剔奶油太腻。可外人说起周承安，永远是“知夏老公脾气好，经常来帮忙”。
因为他每次来，都穿得干净，进门先问小陶累不累，走时还会顺手把门口纸箱搬到仓库。
没人看见他关上仓库门以后说什么。
林知夏进办公室。
所谓办公室，就是仓库隔出来的一小间，一张桌子，一台旧电脑，一个铁皮柜。电脑显示器背后贴着女儿小时候画的太阳，纸边卷起来，胶带发黄。
她按下开机键。
主机响了半天，屏幕亮起。
密码还没变。
林知夏松了口气，插上 U 盘。
文件夹里有账本照片、转账截图、录音备份。
她先点开录音。
能播放。
周承安的声音从旧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杂音。
“你别把自己说得多委屈。没有我，你这个店开得起来？”
林知夏的手停在鼠标上。
小陶在门口探头：“夏姐？”
林知夏把音量调低：“你听见了吗？”
小陶点头。
“听见了。”
这三个字让林知夏胸口松了一点。
不是只有她记得。
她把录音复制到新文件夹，又让小陶用手机拍下电脑播放界面和文件属性。程越说过，证据能不能用另说，至少要把存在过的痕迹留住。
复制到一半，店门风铃又响。
沈玉莲来了。
她穿一件紫红色短袖，手里拎着保温桶，进门先看柜台。
“蛋挞又做这么甜，小孩子吃了会坏牙的。”
小陶喊了声阿姨。
沈玉莲没应，径直往办公室走。
林知夏站起来，挡在门口。
“妈，今天店里忙。”
“忙也得吃饭。”沈玉莲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承安说你早上闹脾气，没吃东西。”
她说话时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复制进度还剩百分之二十七。
林知夏把屏幕往后扣了一点。
沈玉莲脸色立刻变了。
“你防谁呢？”
“店里的账。”
“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跟承安是夫妻，别整天你你的、我的我的。女人过日子，心眼太多，家就散了。”
小陶在外面放轻了动作。
林知夏说：“家不是因为我记账才散的。”
沈玉莲把保温桶盖子拧开，里面是饺子，皮已经泡软。
“你看你，又来了。承安多好一个人，单位谁不夸他？孩子***老师也说，爸爸每次接送都客客气气。你不就开个店，有点钱了吗？现在翅膀硬了，动不动离婚。”
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夏低头。
婚姻评分表又刷新。
长辈评价：100。
综合评分：97。
提示：主要长辈坚定维护男方，女方家庭责任感存疑。
同一秒，电脑音箱里的录音忽然断了。
复制进度卡在百分之七十三。
屏幕弹出提示：源文件无法读取。
林知夏的心往下一沉。
她重新点开录音。
还是那一秒空白。
刚才明明还在。
小陶从外面进来：“夏姐，怎么了？”
林知夏转头看她：“你刚才听见了，对吧？”
小陶迟疑了一下。
“听见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
沈玉莲拿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纸碗。
“你看看，你这段时间累得都魔怔了。听妈一句劝，回去跟承安好好过。离婚这两个字别老挂嘴边，伤福气。”
林知夏看着小陶。
小陶被她看得不安，手指**围裙边。
“夏姐，你刚才让我拍电脑，我拍了。”
“照片呢？”
小陶拿出手机。
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