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准备好的复盘拉出来，一页讲完。
原因是投放端素材审核出了纰漏，不是运营策略的锅。
但老板不想听这个。
“结果导向。数据掉了就是你的责任。”
我没反驳。
散会后，同事小周凑过来。
“萤姐，那明是投放组的问题，你怎么不怼回去？”
“怼回去有什么用，数据又不会涨。”
“把方案改了，下周追回来就是了。”
我回到工位，开始改方案。
干到晚上九点，手机响了。
顾深。
“几点回来。”
“可能十点多。”
“张叔去接你。”
“不用——”
“发个定位。”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公司地址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张叔到了楼下。
我收拾东西下楼，上了车。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亮的。
茶几上放着一盒切好的水果。
保鲜膜封着，旁边放了张纸条。
“别太晚。”
我看着那张纸条上的三个字，站了好一会。
他字迹很硬，笔画干脆，一看就是长期写汇报材料练出来的。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说不碰我，但每天早饭不落。
说只是交代，但我加班他派车来接。
说两码事，但水果切好等我到家。
你要说他喜欢我，他十点准时去阳台给别人打电话。
你要说他不在乎我，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某种——
责任感。
对。
不是喜欢。
是责任。
**的责任，丈夫的责任，顾家长孙的责任。
我把保鲜膜撕了，吃了一块苹果。
甜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周末。
顾家有个家宴。
不大，就是老爷子召集几个子女聚一聚。
我作为新媳妇，第一次正式面对所有人。
到场的有——
顾深的父母，顾深二叔一家，顾泽和**妈，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女人。
顾深的妹。顾清。
她看我的眼神不算友好。
入座的时候，她坐到我对面。
上来就问——
“嫂子哪个大学毕业的？”
“普通一本。”
“做什么工作的？”
“互联网运营。”
“年薪多少啊？”
顾深在旁边放下筷子，“顾清。”
“问怎么了，一家人聊天嘛。”
她对着我笑，但笑里有刺。
“我哥从小到大身边就没缺过优秀的女孩子，嫂子能嫁进来，肯定有过人之处，我好奇而已。”
整桌人都没说话。
顾深**低着头喝汤，装没听见。
老爷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放下筷子。
“你是想问我配不配得**哥？”
顾清没想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瞬。
“那我告诉你——配不上。”
全桌人都看我了。
“你哥条件好，长得好，家世好。我什么都比不上。”
“但婚都结了，总不能因为配不上就不过了吧？”
“至于我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笑了笑。
“脸皮厚算不算？”
顾泽先笑了，“嫂子幽默。”
老爷子也嗤了一声，像是被逗到了。
顾清的脸色有点挂不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端起茶杯冲她举了举，“妹妹关心哥哥嫂子理解。改天我请你喝奶茶，咱们慢慢聊。”
这话软钉子一样，她想再说什么都找不到口了。
饭局继续。
散席的时候，老爷子叫住我。
“那丫头被**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爷。”
“你这脾气好。”他拍了拍椅子扶手，“在这个家里，脾气好是本事。但别太好。”
“该硬的时候硬。”
我点头。
“记住了。”
回去的路上，顾深开车。
车内很安静。
到红灯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今天的事，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顾清不该那么问你。”
“她有资格问。我确实什么都不是。”
“不”
我看向他。
他盯着前方的红灯，侧脸被路灯的光打了一道轮廓。
“你是我老婆。”
“在顾家，这就够了。”
绿灯亮了。
他踩了油门。
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过的城市灯火。
心跳好快。
但我告诉自己——
他说的是事实。
不是情话。
别分不清。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和顾深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不近不远。
不冷不热。
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因为生活琐事产生交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