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美凤的后背贴着粗竹,竹节硌得她皮肤上压出了红印。
她伸手揪住陈卫东的衣领,往自己跟前拽了一把,嘴唇擦过他的耳垂,气息烫得人骨头发酥。
“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陈卫东的腿迈出去半步,脚底踩到一截竹根,身子往前栽了一下,赵美凤顺势拽着他的领子往旁边一带,两个人一块儿摔进了厚厚的落叶堆里。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胸膛和她的贴在一处,中间只隔着两层薄布。
赵美凤的两条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手指**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攥了一把。
“别起来。”
陈卫东撑在她两侧的手臂打着颤,额头上的汗珠子滴下去,落在她的锁骨窝里,顺着皮肤往下淌。
他低头看见她衣襟大敞,胸前两团**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着,落叶的碎屑沾在上头,衬得那片白更加扎眼。
“美凤姐,我……”
“别叫姐了。”
她抬起一条腿,小腿肚子缠上他的腰,脚跟在他后腰上轻轻蹭了一下。
“叫名字。”
“美凤。”
“嗯。”
竹林里的光斑在两个人身上晃来晃去,竹叶被风吹得哗哗响,盖住了落叶堆里传出来的声音。
赵美凤咬着他的肩膀,牙印在布料上洇出一个湿漉漉的圆,指甲在他后背上划出了几道痕。
陈卫东埋在她颈窝里,闻着她头发上残留的桂花油味道。
乱动着 ~
赵美凤拍了拍他的后背。
“瞧你这猴急样子。”
“我不会。”
“姐教你。”
她的手从他后背滑下去,摸到腰间,指尖勾着他的裤腰往下扯。
竹叶落了一片又一片,铺在赵美凤散开的头发上,她仰着脸,嘴唇张开又合拢,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被竹林吞掉了大半。
陈卫东的手撑在她脑袋两边的落叶里,十根指头攥出了两个窝,指缝间全是碎叶子和泥土。
整个过程没用多长时间。
赵美凤喘着气推了推他的胸口。
“起来吧。”
陈卫东翻身躺到旁边的落叶上,两个人并排躺着,望着头顶被竹叶切碎的天。
赵美凤侧过身来看他,伸手把他额头上粘着的一片落叶拈下来,弹到一边。
“以后想姐了,就到竹林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
“你来的时候,姐自然知道。”
她坐起身整理衣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头发拢到耳后,又从地上捡起一片干净的竹叶擦了擦膝盖上的泥。
“我先走了,你等一刻钟再走,别让人看见咱俩一前一后出竹林。”
陈卫东点头。
赵美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弯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转身钻进竹丛里,脚步声踩着落叶沙沙地远了。
陈卫东在落叶堆里躺了一会儿,腿肚子还在打软,心口的跳动一波一波地往脑门上涌。
他翻身坐起来,低头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裤,把沾着的碎叶子拍干净,背上竹筐,踩着来时的路往林外走。
出了竹林日头已经偏到山尖尖上了,田里的水面映着橘红色的光,几只白鹭从稻尖上飞过去。
进了院门,堂屋里没人。
锅灶是冷的,嫂子应该还没开始做晚饭。
陈卫东把竹筐搁在墙角,正要去灶房舀水洗手,过道那头传来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声音从嫂子的房间方向传过来,隐隐约约的,被关着的门板挡去了大半,但耳朵贴近了还是能分辨出来。
压在嗓子底下的喘息,带着一丝鼻音,断断续续地往外溢。
陈卫东站在过道里,脚底板钉在地上。
他的呼吸慢下来了,胸口刚退下去的热又一股脑地翻上来。
脚步挪到了嫂子的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
他把脸凑过去。
屋里的光线暗,窗帘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漏进来一条斜斜的日光,正好打在床铺上。
周婉清趴在床上,蓝布衫从腰际往上褪了一大截,露出整片后背,肩胛骨的线条在那层皮肤底下起伏着。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压在身子底下。
枕头把她的声音捂得闷闷的,只有尾音从布料的缝隙里漏出来。
陈卫东站在门缝后面,眼珠子一动不动地钉在那道日光下的后背上。
她的腰窝有两个浅浅的凹陷,脊椎的骨节从那件褪到胸口的蓝布衫下面一路延伸到腰际,汗珠子沿着脊沟往下淌。
他的手搁在门板上,五根指头攥着门框边沿,指节发白。
周婉清的身体忽然绷紧了,肩胛骨的弧度往中间收拢,枕头里传出一声压得变了调的哽咽。
陈卫东的手指一松。
门板吱呀一声往里推开了。
周婉清的脑袋从枕头里弹起来,头发散了一脸,眼角是湿的,对上门口站着的人,整张脸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
“你出去!”
她一把扯过身旁的薄被,手忙脚乱地裹住自己,声音又尖又哑,嗓子里带着没来得及咽回去的哭腔。
陈卫东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转身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屋子里钻,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往下出溜,一**坐到了地上。
他的手掌盖在脸上,指缝间全是汗。
胸腔里两股劲儿搅在一块,拧成了一个死结,说不清哪股劲儿更大。
心疼嫂子一个人守着空屋子,丈夫没了两年,才二十四岁的人。
可另一股劲儿更凶,从小腹往上冲,冲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屋子外面安静了一阵。
然后是脚步声,拖鞋踩在土地面上,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他的门口。
“卫东。”
她的声音哑着,还带着颤。
他没应。
“卫东,你开门。”
他站起来,手搭在门闩上,犹豫了两秒,把门拉开了。
周婉清站在门口,被子没了,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头发胡乱拢在耳后,眼圈是红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要脸?”
“嫂子,我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你哥才走两年,我就……”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嘴唇抿起来,下巴在抖。
陈卫东看着她红着眼眶咬着嘴唇站在门口的样子,胸口那个死结猛地一松,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两条胳膊箍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搂进了怀里。
“嫂子,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婉清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蜷着。
陈卫东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鼻尖碰到她的发梢,洗衣皂的味道钻进鼻腔。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额头,顺着往下,碰到了她的鼻梁。
周婉清抬起脸,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处。
他的嘴唇压了下去。
啪。
一个耳光扇在他左脸上。
周婉清的手举在半空,手心还在发颤。
陈卫东的脑袋偏到了一边,左脸**辣地烧着,五根指印在颧骨上渗出了红。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周婉清的眼泪滚下来了,砸在她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的蓝布衫前襟上,洇开了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房门在过道尽头砰的一声关上。
陈卫东站在原地,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左脸上滚烫的指印,***了一下嘴唇内侧,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堂屋里的落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把他整个人的轮廓拉在了墙上。
门那边传来了哭声,被枕头和门板挡着,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下冒上来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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