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妈。”我打断她，”能让我自己操作吗？我想亲手确认。”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让位置：
”行，妈信你。就按刚才说的填啊。”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
屏幕反光里，我看见我妈站在我身后，满脸慈爱。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扑腾不起来的鸟。
我当着她的面，把第一志愿从清华改成了职业技术学院。
她满意地拍拍我肩膀：
”好闺女，妈去给你削水果。”
等她走了，我迅速新建了一个文本文档。
把刚才操作的每一步截图、系统返回的确认码、还有登录的IP地址全都存了下来。
然后切换界面，打开了另一个**。
陈耀祖的学信网账号，密码是我妈手机号后六位。
他用这个账号报过竞赛，我早就知道。
我点进”考生信息维护”界面，把他的预留手机号、联系地址、备用邮箱，全部改成了我的。
然后退出，清空痕迹，把电脑合上。
我妈端着苹果进来：
”弄完了？”
”嗯。”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妈，明天咱们去教育局确认一下吧，我听说要签字才生效。”
”行！明天一早妈就带你去。”
她笑得一脸欣慰。
我也笑。
当天晚上十点，我用备用机注册的新账号，在本地论坛和高中校友群同时发了一条帖子。
《我考了703，但父母让我改志愿去大专，这是对的吗？》
帖子里附了一段录音，我**声音清清楚楚：
”……她要是去了北京，以后谁管耀祖？……把志愿改成家门口的大专……”
我匿名发出去，没署名。
但录音里的”知夏”两个字，认识我的人一听就懂。
半小时后帖子爆了。
回复从十几条飙到上千，整个本地论坛都在刷。
有人截图发了微博，带的话题是”#省状元被父母强行改大专#”。
晚上十点，冲上了同城热搜第一。
我关掉手机，睡觉。
早上七点，我妈来敲门：
”知意，起床了，咱们早点去，人少。”
我爬起来刷牙洗脸，挑了一件白T恤牛仔裤，扎了个马尾。
镜子里的人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出门的时候，我爸在门口抽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没理他。
三站公交，我妈一路上都在讲：
”职业技术学院也有好专业，会计就不错，以后毕业了还能考个证，安安稳稳的……”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看着窗外。
教育局大楼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扛摄像机的、举手机的，黑压压一片。
我妈还没反应过来：
”今儿什么日子，这么多人？”
公交车到站，车门打开。
我妈第一个跳下去，还回头拉了我一把：
”快快快，趁人少先办。”
话音刚落，她愣了。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过来。
一个女记者举着手机冲到最前面，话筒几乎怼到我妈脸上——
”请问您是陈知意的母亲刘慧芳女士吗？”
3、
我妈下意识松了我的手：
”干什么？”
”网上爆出一条帖子，说您女儿考了703分，您打算把她的志愿从清华改成职业技术学院。我们想向您本人求证一下，这事属实吗？”
我妈脸上的笑没完全收住，僵在半截：
”什么网上？你们搞错了吧？”
记者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那段录音正在播。
我**声音从外放里传出来：
”……她要是去了北京……谁管耀祖……”
我妈嘴唇哆嗦了两秒，然后一把推开记者：
”滚开！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谁发的！这是造谣！是谁——”
她话说一半，猛地扭头看我。”陈知意。”她声音压低了，只有我能听见，”你干的？”
我没说话。
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又冲上来两个举手机的，一个年轻人直接怼到我面前：
”你就是陈知意同学吧？**妈真的强迫你改志愿了吗？你本人愿意吗？”
我妈抢在我前面开口：
”我闺女自己愿意的！她亲口跟我说的，她怕去北京太远，想留在我身边，对不对？”
她来拽我胳膊：
”知意你跟人家说清楚！”
我被她攥着小臂，指甲掐进肉里。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又小又抖：
”……我妈说，她帮我填，让我别管了。”
”你——”
我妈另一只手举起来，差点扇我脸上，半空中又硬生生停住了。
但摄像机拍到了。
那个举起又放下的巴掌，比任何大吵大闹都管用。
弹幕肉眼可见地疯涨，举手机的年轻人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