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知意抬头看她。
“这件婚纱两万六。”
大姑噎了一下，随即更大声：
“你吓唬谁呢？一件衣服两万六，你骗鬼呢？”
赵美兰过来拉林知意。
“行了，大喜日子别晦气。脏了洗洗不就行了？你弟弟明天订婚，婷婷家那边人要来，总不能让人家看笑话。”
林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耀祖明天订婚？”
林耀祖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
“姐，我这不是想着你后天才正式办酒吗？这房子先借我一天。婷婷家那边以为这房子是我准备的，我总不能临时改地方吧？”
“她们为什么会以为这是你准备的？”
陈婷婷脸色有些难看。
赵美兰立刻挡在儿子前面。
“耀祖是男人，男人要面子。再说了，这房子不也是我们林家的？你姓林，房子当然也是林家的。”
林知意终于明白了。
不是借住。
他们是要把她的婚房，变成林耀祖的脸面。
她转身看向墙角。
那里放着一摞请柬。
她拿起一张。
上面写着：
诚邀您参加林耀祖先生与陈婷婷女士订婚宴。
地址：云锦华庭17栋2302。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胸腔里那点可笑的、名叫亲情的东西，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割开。
赵美兰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压住了，语气放软了一点。
“知意，你弟弟好不容易谈个对象。婷婷家条件也不差，人家就看重男方有没有房。你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你嫁给周砚，周家又不是没房，你以后住婆家，这套空着也是空着。”
林知意低声问：
“所以我买的房，给我弟结婚。我自己的婚礼呢？”
赵美兰不耐烦。
“你怎么老是你你你？女孩子不要这么自私。你弟好了，你以后才有娘家撑腰。”
林知意看着她。
“我这几年给家里转的钱，还不够撑腰？”
林耀祖脸上的笑没了。
“姐，你提钱就没意思了。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
“你上次借我的十万还了吗？”
“那不是创业失败了吗？我又不是故意不还。”
“上上次买车呢？”
“那车后来不是撞了？”
“你女朋友彩礼定金呢？”
陈婷婷脸色一变。
赵美兰立刻尖声打断：
“林知意！你非要让你弟在女方家面前丢脸是不是？你怎么这么毒？”
林知意心口猛地一疼。
她从小到大，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她考上重点高中，父母说家里钱紧，让她读普通高中，把省下来的钱给弟弟报兴趣班。
她考上大学，母亲哭着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她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寒暑假不回家，在奶茶店站到脚肿。
她毕业第一年，拿到第一笔年终奖，想给自己买台电脑，父亲打电话说林耀祖要学车。
她买房那年，父母说老家漏水，让她先转五万应急。后来她回去看，老家没修，林耀祖换了一台摩托。
每一次，只要她拒绝，赵美兰就哭。
林建国就沉着脸说：“**也是为你好。”
亲戚就说：“女孩子迟早要嫁出去，别跟娘家计较。”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结婚了，他们就会放过她。
原来不会。
他们甚至要踩着她的婚礼，把她最后一点体面也抢走。
林知意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客厅，婚纱，碎掉的相框，主卧，睡衣，喜字，请柬。
赵美兰脸色一变，上来抢手机。
“你拍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林知意躲开。
“你也知道是家丑？”
林建国从阳台走进来。
他一直没说话。
他平时就是这样，仿佛不参与争吵，所以永远显得比赵美兰讲理。
可每一次真正要决定女儿牺牲什么时，他都站在最冷的位置。
“知意，够了。”
他皱着眉。
“明天是耀祖订婚，大后天是你结婚。你现在闹起来，两边都难看。”
林知意问：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林建国沉默一秒。
“让耀祖先用一天。等你结完婚，这房子再说。”
“再说什么？”
林建国避开她的眼睛。
“你嫁出去后，这房子确实用不上。耀祖结婚没房不行。你是姐姐，帮他一把，以后他会记你的好。”
林知意忽然笑了。
“他记过吗？”
没人回答。
林耀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