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萧家’,是谁?”
沈念的声音,像一只有力的手,将沈若燕从惊涛骇浪般的情绪中猛地拽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低头对上儿子探寻的目光。
她看到儿子眼中的担忧和坚定,那颗狂跳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是啊,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儿子。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必须保护好他。
她伸手,轻轻**着沈念的头顶,声音沙哑却温柔。
“别听他胡说,念儿。这世上,没有什么萧家。”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被架在半空,还在疯狂叫嚣的顾威,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把他嘴堵上,扔出去。”
“呜……呜呜!”
一块抹布被眼疾手快地塞进了顾威的嘴里,世界瞬间清静了。
顾家母女也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连拖带拽地弄下了楼。
金玉满堂楼二楼的雅间,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若燕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踉跄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桌子。
“娘!”沈念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沈若燕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和脂粉气,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场本该风光无限的升学宴,最后竟以这样一地鸡毛的方式收场。
“娘,我们回家吧。”沈念轻声说。
沈若燕点点头,由着儿子扶着她,一步步走下楼。
忠心耿耿的管家阿福早已备好了马车,遣散了楼里所有的伙计,只留自己一人在门口候着。
“老板。”阿福递过来一个暖手炉。
“回府。”沈若燕接过,声音里透着疲惫。
马车辘辘,驶过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
车厢内,光线昏暗,母子二人相对无言。
沈若燕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顾威那句“萧家”,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他背后指点?
十五年前,她怀着身孕,从京城一路南下,逃到这富庶的江南。
她隐姓埋名,用尽了所有心机和手段,才有了今日的沈家和这片家业。
她之所以选择顾威这个一无是处的书生入赘,就是看中了他的无能和好控制。
她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给腹中的孩子一个清白的出身,堵住悠悠众口。
而她付出的,是让顾威以及他那一家子蚂蟥,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
这个交易,维持了十五年。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维持下去,直到念儿长大**,能够独当一面。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顾威,他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富贵闲人,他想要得更多。
他想要夺走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儿子。
“娘。”
沈念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个男人,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他口中的“那个男人”,自然是指顾威。
从始至终,他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爹”,哪怕是名义上的。
沈若燕睁开眼,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在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的脸,心中一软。
“是。他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的父亲,到底是谁?”沈念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十五年的问题。
他很聪明,从今天顾威的歇斯底里,和母亲的决绝中,他已经猜到了真相。
那个顾威,根本不是他的父亲。
沈若燕的心,猛地一揪。
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次,该如何对儿子开口。
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狼狈不堪的夜晚。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良久,沈若燕才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的父亲……”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遥远的人。
“他姓萧。”
“他是一个英雄。”
“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惊惶地喊道:“老板!前面……前面有官兵!”
沈若燕心中一凛,一把掀开车帘。
只见前方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身披甲胄、手持长戟的兵士。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杀,气势逼人,身上的铁甲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为首的一名将官,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