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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巴掌到底没落下去。
因为巷口传来了脚步声,蒋辰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手里拎着街口那家我最爱吃的现炸小油条,脚上是我给他买的运动鞋。
这个男人,连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都是我深爱了七年的模样。
他踏实、温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用我最依赖的姿态,从背后捅了我致命一刀。
“微微,站风口干嘛?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油条,趁热吃。”
蒋辰笑容坦荡,举了举手里透着油渍的纸袋。
我盯着他那张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猛地冲上前,“啪”的一声,狠狠扇在蒋辰脸上!
蒋辰被打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油条滚沾了泥水,他错愕地捂住脸。
没等他开口,大排档里的邻居和同学呼啦啦全围了上来,一把将我推开,死死护住蒋辰。
“沈微你有病吧?蒋辰大半夜跑来给你送吃的,你甩什么脸子!”
“就是啊,仗着自己是把主刀,就踩在男人头上**?你也不看看你平时忙得连轴转,家里不都是蒋辰在顾!”
“沈医生,做人得凭良心,蒋辰对你掏心掏肺,你发什么疯?”
刚才还在恭维我的街坊们,瞬间倒戈相向,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看着他们群情激愤的脸,突然顿悟了。
在这个城中村,在我的生活圈里,我早就是蒋辰塑造出来的“高冷自私的工作狂”,而他是“忍辱负重的好男人”。
我除了在手术台上拿刀,生活上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只有紧紧依附着蒋辰的包容,我才是个正常人。
所以,当我反咬蒋辰一口时,没有人会信我。
宋安安适时地挤进人群,做作地叹了口气:“微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辰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动手呢?太伤人心了。”
蒋辰深深看了宋安安一眼,转过头拦住众人:“没事没事,微微最近连做了三台大手术,压力太大了。今天各位的单我买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我猛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扭头就走。
蒋辰一路小跑追上我,强行把我塞进那辆破旧的代步车里。
“微微,你到底怎么了?”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讨好。
我僵直地靠在副驾驶上,盯着车窗外飞退的路灯,浑身的温度都在抽离。
很久后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你跟宋安安,多久了?”
“我……”蒋辰猛地踩下刹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蒋辰,撒一个谎要用一万个谎来圆,我要听实话。”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不让眼泪掉下来。
“微微,你别乱想,没有的事。”
蒋辰的声音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掏出手机,点开宋安安刚才发给我的日志截图,直接砸在他脸上。
“需要我把你们在换药室干的好事,当面念一遍吗?蒋辰!”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蒋辰看清了屏幕上的字,双手死死抠住方向盘,指关节泛白。
“微微!你听我解释!那是意外!那天我喝多了去诊所拿醒酒药,我把她认成你了!我也痛苦了很久,我不敢告诉你!我……”
他的狡辩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我通红的眼眶和满眼的死寂。
“哪一天?第一次是哪一天?”我冷冷地盯着他。
蒋辰颓然地垂下头,牙齿把嘴唇咬得发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替你挡下那起医闹那天。”
轰!
我的脑子仿佛被重锤砸烂,整个世界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