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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侯府后,我带着女儿阿岁搬到了城西一处漏雨的破旧偏院里。
本以为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阿岁会哭闹不休。
万幸这孩子极度懂事,并未生怨。
这日,我照常去街头卖了几幅字画,买了一包阿岁最爱吃的栗子糕回家。
推开院门,屋里却空无一人。
“二少爷,是夫人派人接走了阿岁。”
街角的茶棚里,沈南微身边的贴身丫鬟递给我一块玉佩,语气强硬。
“夫人有要事,请您立刻回一趟侯府。”
没等我细问,丫鬟便匆匆离去。
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慌乱,我几乎是狂奔着赶回了那座吃人的府邸。
刚冲进长房的院落,眼前的景象便让我目眦欲裂。
只见我的阿岁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细弱的手腕被顾惊风死死捏在手里。
顾惊风面目狰狞,眼里满是不耐与嫌恶:
“叫爹!快点给我叫爹!你是个**吗?!”
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狠狠推开顾惊风,将阿岁护在怀里。
“顾惊风,你是不是疯了?!凭什么吼我的女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她叫爹!”
顾惊风被推得踉跄退后,皱着眉咳嗽起来:
“二弟,你冷静些,我只是……”
“长辞,那游方道士说,阿岁身上流着你的血,又是我的骨肉,先天带福。”
沈南微从屏风后走出来,神色平静地看着我。
“若将她养在大哥膝下,能更快将那阴毒引出来。”
“所以我做主,将阿岁暂时过继给大哥。等大哥病愈,再让她认祖归宗。”
“绝对不行!”我双目猩红,斩钉截铁地怒吼。
“沈南微,阿岁自幼有心肺气疾,受不得半点惊吓和冷风!”
“顾惊风连自己都顾不好,他怎么养孩子?”
沈南微终于敛去了那副悲悯的神色,眉头紧锁:
“顾长辞,你为何总是这般狭隘冷血?”
“我是阿岁的亲娘,难道我会害她吗?有我在长房盯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从不会像市井泼皮那般大呼小叫。”
“难道你真要看你大哥被邪祟折磨致死?”
她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我的“无理取闹”:
“你放心,我全程带着阿岁。你忍让三个月,就当是为你大哥祈福,可以吗?”
“我心里的人始终是你,等熬过这一劫,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痛苦地闭上眼:“不行!阿岁才四岁,她夜里离不开我!”
“沈南微,你是她亲娘,你怎么忍心把她往火坑里推——”
“放肆!顾长辞你给我闭嘴!”
侯爷从正堂大步跨出,怒喝一声。
“这侯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来人,把小小姐抱到大少爷房里去!”
几名粗使婆子蜂拥而上。
母亲更是直接挡在我身前,死死拦住我的去路。
“不行!父亲,母亲,你们不能这么干!”
我拼命挣扎,可我到底是个文弱书生,又投鼠忌器怕伤了生身母亲。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阿岁哭得撕心裂肺,被婆子们从我怀里强行夺走。
“爹爹!爹爹!我要爹爹!放开我!”
“阿岁!把女儿还给我!”
我嘶吼着想要扑过去,却被两名孔武有力的护院死死按在地上。
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长辞,就最后委屈你这一次。等你大哥好了,侯府定会好好补偿你。”
护院们将我一路拖拽,直接锁进了侯府最偏僻的废弃柴房里。
这里门窗被死死钉住,门外站着四个带刀护卫。
这期间,我只要发了疯似的撞门,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用裹着布的棍棒将我乱棍打到昏死过去。
而沈南微只隔着门缝留下一句话:
“等我与大哥行完冲喜的结契之礼,我自会放你出来。”
这样生不如死、叫天不应的日子,我整整熬了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