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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拿着他那部老人机，走到阳台去给邻居打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儿媳张莉回来了。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哼着歌，手里拎着好几个奢侈品购物袋。
“妈，我爸干嘛呢？”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阳台上打电话的老伴。
“老王啊……对，手头有点紧……秀兰的药没了……乐乐的学费也……”
张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啪”地一声把手里的包砸在沙发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伟！你给我出来！”
在卧室里玩手机的李伟闻声赶紧跑了出来。
“怎么了老婆？”
张莉指着阳台上老伴的背影。
“我爸在干什么？在借钱？为什么要借钱？”
李伟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说：“**药没了，乐乐的学被……”
话没说完，张莉就炸了。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
“沈秀兰，你什么意思？”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让你老公去外面借钱，败坏我们的名声，让邻居都以为我们不孝顺？”
我气得浑身发抖。
“家里没钱了，我不让他去借，难道看着我犯病，看着乐乐被学校赶出来吗？”
“没钱？”
张莉冷笑一声。
“你那六千块的退休金呢？花哪去了？是不是又偷偷藏起来，给你那死鬼女儿了？”
我那个可怜的女儿，在十年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
而张莉，总是在这种时候，用最恶毒的话来戳我的伤疤。
“你胡说！”
我气血上涌，猛地站了起来。
这时，六岁的孙子乐乐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应该是听到了争吵声。
他跑到张莉身边，紧紧抱着她的腿：
“奶奶是小偷！偷钱了！不给妈妈钱，去买好吃的！”
这一瞬间，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看着这个我一手带大，每天接送上学，把屎把尿的孩子，他正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张莉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反而更加得意。
她弯腰抱起孙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宝宝真棒！说得对！”
“记住，姥姥家才是你的亲人，你舅舅以后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要像妈妈一样，对你舅舅好，知道吗？”
乐乐用力地点头：“知道了妈妈！我要对舅舅好！”
说完，张莉当着我的面，给李伟转了五千块钱。
李伟的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他看到那五千块钱，脸上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刚刚对我的一丝愧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老婆，老婆你真好。”
老伴打完电话走进来，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过来拉我。
“算了，秀兰，少说两句，家和万事兴。”
我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丈夫在讨好妻子，儿子在亲吻母亲。
而我，像一个多余的、可恨的、罪恶的局外人。
凭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