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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澜一开始根本不信我的死讯。
他冲到县医院,要求查我的记录。
抢救记录,死亡登记都是真的。
他又跑回我家。
屋子已经空了。
妈妈被转走,邻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柜子里只剩几件旧衣服,贺家老屋的钥匙放在桌上。
那把钥匙,我用了八年。
我给贺奶奶熬药,替贺听澜修屋顶,给他收拾每一次回村短住的床铺。
现在,我连钥匙都还给他了。
贺听澜站在屋里很久。
听说他那天把桌上的钥匙攥得掌心出血。
可他最不能接受的,是我最后一通电话。
我把最后一点希望放在他身上。
他却没有接。
因为那天,他正在陪沈栀宁试婚服。
沈栀宁后来也知道了我的死讯。
她在贺听澜面前大哭,说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如果你早点和她说清楚,怎么会闹成这样?”
“如果你不是一直拖着我,我会被全村人指指点点吗?”
“贺听澜,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刻了婚纹,结果所有人都在说我是抢了林云枝的男人。”
贺听澜没有像以前那样哄她。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一遍遍拨我的号码。
无人接听。
后来,那个号码成了空号。
沈栀宁摔了杯子。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活着的时候,你不是也没选她吗?”
这句话终于惹怒了贺听澜。
他抬头看她,眼里布满血丝。
“闭嘴。”
沈栀宁怔住。
从前他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可从我“死”后,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因为只要看见沈栀宁,他就会想起我的死。
妈妈醒来后,也知道了一切。
妈妈在病床上沉默了很久。
后来护士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一闭眼,就想起这些年骂我的话。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你要是当年考出去,哪里会困在这山里。”
“别总想着贺听澜,人家现在跟你不是一路人。”
她以为她是在骂醒我。
可那些话,只是在我已经疼得站不住的时候,又推了我一把。
贺听澜去医院看她。
他大概想求一个弥补的机会,把真相说清楚。
妈妈意识到了我的而无辜。
终于崩溃,却把床头的水杯砸向他。
“你当年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会照顾她,会娶她,会把她带出山。”
“她为了你连高考都不要了,你却让她在山里等了八年。”
“贺听澜,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贺听澜脸色白得厉害。
“阿姨,我错了。”
妈妈笑了一声。
“她活着的时候,你没说。”
“她求你救命的时候,你没接电话。”
“现在她死了,你来认错给谁看?”
贺听澜离开医院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很久。
他翻出以前的照片。
第一张,是八年前高考前,他坐上车时,我站在山路边对他笑。
那时候我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准考证。
第二张,是他第一次放假回村。
我给他补了一件外套,针脚不算好看,他却穿着拍了照。
第三张,是贺奶奶生病时,我守在床边睡着。
照片是他拍的。
他当时在朋友圈配文:
“有人等我回家。”
我们之间的回忆,只剩那一条朋友圈了。
……
同一时间,我已经抵达了另一个**。
我换了名字。
林泊远给我安排了新的身份。
我叫林知遥。
我答应了他安排的联姻。
对方叫闻砚舟。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间会客室。
他穿着西装,面前放着两份协议。
我以为他会像林泊远那样审视我。
可他只是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你可以慢慢看。”
“如果有不愿意的条款,可以删。”
我抬头看他。
他语气平稳。
“联姻不是**。”
“你有自己的生活。”
那一刻,我感到眼眶有些酸涩。
新的生活并不轻松。
语言,课程,社交,规则,每一样都像一堵墙。
我白天补课,晚上练口语。
曾经被我放弃的书本,我重新捡起来。
我也会在深夜想起岐南山。
但我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