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沈砚粗重的呼吸。
我被他狠狠甩在床上。
沈砚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眼底猩红一片。
“为什么？”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温晚，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非要这样毁了我？”
我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冰冷的笑。
“我只是说了真话。”
真话。
这两个字彻底刺痛了沈砚。
他俯身，单手猛地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极大，不容我闪躲。
“温晚，你别忘了。”
“当初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
“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共犯。”
我被迫抬着头，直视他病态扭曲的脸。
过往零碎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当年，在我收留了沈砚之后，他便寄住在我家里。
他为我洗衣做饭，打理画室。
也是那段时间，他无意间窥见了我的画作。
他趁着我外出的空隙，偷偷拿走我的画。
擅自发布到各大平台，冠上自己的名字。
他长相优越，没过多久，便借着我的画，收获了一批粉丝。
他发现了来钱的路子，直到我的画越来越少，我才察觉到不对。
于我而言，绘画是信仰，是心血，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可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沈砚跪在我面前，向我表白。
他说他是太过仰慕我的才华，不忍我的天赋被埋没。
他说他心疼我清贫拮据的生活，才一时糊涂犯下错事。
彼时的我，单纯又孤独。
从未有人这般直白热切地爱着我。
我轻易沦陷，傻傻相信了他的**。
起初，沈砚向我保证，他只以经纪人的身份替我售卖画作。
当我发现他顶替我身份的时候，我已经深深爱上了他。
我被情爱困住手脚，一步步妥协退让。
现在想来，我与他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冷冷看着沈砚，抬手推开他。
“沈砚，我们结束了。”
“结束？”
沈砚低笑出声。
维系多年的假面，在这一刻破碎。
“温晚，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单方面跟我结束？”
“是，我现在身败名裂。”
“但我也绝对不允许，你抛下我独自风光！”
话音落下，他面无表情地抓住我的右手。
咔嚓一声脆响。
骨骼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沈砚俯身，无视我的痛苦。
他极为温柔地亲吻我的唇角，缱绻又疯狂。
“别怕，晚晚。”
“就算你以后再也不能画画，变成残废，我也不会丢下你。”
“以后我照顾你，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依为命。”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我。
我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一把抓起上面的水果刀。
锋利的刀尖，直直对准面前的沈砚。
“别逼我！”
画画是我的命。
若是彻底失去作画的能力，我宁愿一死了之。
沈砚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反而笑着抬手，温柔包裹住我握刀的手背。
他轻轻转动刀刃，冰冷的刀尖调转方向。
直直抵在他自己的心口。
“晚晚，你想杀我？”
“没关系。”
“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刀刃冰凉，抵着温热的皮肉。
我的手颤抖起来。
僵持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沈砚的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
不远处，是一把板凳。
我后知后觉地看去。
卧室门口，沈砚的母亲坐在轮椅上。
她疯了一样地嘶吼怒骂。
“你这个**！”
“你为了赌钱，居然要害你父亲！”
“***，白眼狼！你就该下地狱！”
她得了阿兹海默，误以为又回到了沈砚害他父亲的那天。
没过几秒，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我缓缓松开手里的水果刀。
在沈砚没看下去的后半段视频中。
神志清醒的沈母，控诉着他弑父的真相。
想来，是有好心人替我报了警吧。
这一场闹剧，终于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