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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的手还扣着我。

力道很重。

“云姝都这样了,你还笑?”

我低头看他的手。

“放开。”

他没动。

池边闹成一团,婆子拿毯子裹住沈云姝,她缩在母亲怀里哭,发髻散了,脸色被池水浸得发白。

她很会挑地方。

这池子修在花厅外,水不深,站起来不过到腰。

可落在宾客眼里,已经足够吓人。

母亲抱着她,抬头看我。

“闻溪,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答。

秦姑姑从侧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

她先看我,又看池边,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说:“姑姑,把人扶进去,别让二小姐冻坏了。池子浅,淹不死,着凉是真。”

沈云姝哭声一顿。

沈淮序怒道:“你说什么?”

秦姑姑已经让婆子把沈云姝扶进廊下。

她做事利索,丝毫不管母亲难看的脸色。

沈崇礼重重放下茶盏。

“沈闻溪,你还嫌不够乱?”

我把断珠串放回桌上,拿起那封湿透的认罪书。

“既然父亲觉得乱,那就一条一条说清楚。”

族老皱眉:“姑娘家闹到这个地步,成何体统?”

我看向他:“族老今日来,是做见证,还是替侯府定罪?”

他被噎住。

我展开第一封认错书。

“第一条,说我回府第一日冲撞母亲,羞辱幼妹。”

秦姑姑把一本门房册放到桌上。

“姑娘回府那日,酉时三刻入西角门,亥时才见到夫人。中间无人带姑娘去前厅,也未见二小姐。”

我翻到那日记录,推给族老。

“我连沈云姝的面都没见到,如何羞辱她?”

母亲脸色变了变。

“可你当晚确实说,不愿叫云姝二小姐。”

“我是侯府长女,问一句该怎么称呼她,也叫冲撞?”

没人说话。

我翻到第二条。

“说我强夺玉佩。”

秦姑姑递来一只旧木匣,里面放着外祖母留下的遗物清单。

“羊脂白玉佩一枚,刻‘宁’字,原为沈闻溪幼年贴身之物。裴老夫人临终前亲手交还。”

我把清单给崔家夫人看。

“这东西是我的,我拿回来,算抢?”

崔家夫人接过,看完后眉头皱得更紧。

她今日原本是来看沈云姝体面。

现在体面碎了一地,还溅了水。

第三条,嫁妆。

我没有急着说,而是拿出外祖母的遗嘱抄件。

“青州药铺两间,马场一处,田庄三顷,俱归外孙女沈闻溪。此件在青州府衙备过案。”

沈崇礼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我会把这东西带到宴上。

我看向父亲。

“这些不是侯府家产,不在母亲嫁妆内,也不在沈家公账上。爹若要拿去给云姝添妆,是不是该先问过我?”

沈崇礼冷声:“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所以沈家就能拿裴家的产业?”

他的脸沉得厉害。

沈淮序咬牙:“闻溪,你非要当着外人这么说?”

“外人不是我请的。”

我看着满厅亲友。

“今日认错宴,是你们摆的。族老、媒人、崔夫人,也不是我叫来的。”

这句话一出,崔家夫人把那份嫁妆单放下。

她语气还算客气,却冷了许多。

“侯夫人,贵府嫁妆若有未清之处,崔家恐怕要重新商议。”

沈云姝脸色白得更厉害。

她刚换了衣裳,披着毯子坐在母亲身边,眼泪还挂着。

听见崔家夫人这句,她再也顾不上装柔弱。

“崔夫人,这都是误会。我真的不知道嫁妆单里有姐姐的东西。”

我看着她。

“那你知道我的私印为什么被人试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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