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我起床时，宋明朗已做好了早餐。
见我出来，他自然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和往常一样，他已经翻了篇。
大概我的情绪对他来说实在累赘，他早已学会了忽视掉。
我也不愿与他争执。
毕竟失望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坐下，轻轻揭开三明治的面包片。
芝士拉着丝粘在煎蛋上。
我不喜欢芝士黏糊的口感，那是苏倩喜欢的。
我看一眼，又合上，只能端起一旁的豆浆喝着。
“我今天陪倩倩去趟宜家，她之前住的地方离学校太远，新搬了房子，需要买些家具。”
宋明朗不经意说道。
我有些疑惑：
“你今天不是有场讲座吗？”
宋明朗语气平淡：
“我联系学校改到明天了。”
我愣了一瞬。
宋明朗工作起来，从来都是认真负责。
天大的事也不会耽误他的计划。
从前我阑尾炎手术，他也没有请过一天假，只叫了护工来照顾我。
这次讲座，他准备了很久。
却为了陪苏倩买家具，就如此随意地推掉。
我嘴角笑得苦涩：
“好。”
他抬头看我一眼，似乎在惊讶我居然没发脾气。
他语气难得柔和下来：
“骆言，这阵子学校事情多，等忙完暑假了，我陪你去看极光。”
看极光，是我两年前做的旅游计划。
宋明朗不是忙着交流学术，就是苏倩那边走不开。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清楚这次和他以往答应我的，没有什么区别。
也不过是张空头支票罢了。
宋明朗离开后，我心烦意乱，约了闺蜜方雨出门喝茶。
方雨刚一见到我，就察觉到我的不对。
“你怎么大清早的这么抑郁？宋明朗呢？也不陪你过节？”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520。
我如实道：“他陪苏倩去买家具了。”
方雨一愣，随即来了气：
“他脑子没毛病吧？520不陪老婆，跟别的女人买家具！”
我揉了揉酸痛太阳穴：
“你知道的，我们从不过这些节日……”
方雨打断我：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多少次丢下你去陪别人了？”
我沉默下来。
方雨越说越气：
“宋明朗整天把苏倩帮他挂在嘴边，难道你就没帮他吗？”
“刚结婚那阵，他穷得叮当响，要不是你工作赚钱供他读书，他宋明朗能有今天这光景？”
“***病重卧床，他不想送养老院，是你每天擦身喂药，照顾了两年将老人安稳送走。”
“他性子耿直，工作上得罪人也不知道，也是你**脸去疏通关系。”
“那苏倩当年，也不过给他一口吃的，便成了天大的恩情，那你呢？你的恩情又要怎么算？”
我的恩情？
我想起有次宋明朗同学来访，我急忙赶回家招待，正巧听见他同学揶揄玩笑。
“想来想去，还是你最有福气，微末时有青梅相助，如今发达，还有嫂子内外操持，真是让人羡慕。”
宋明朗语气淡然：
“一个锦上添花，一个雪中送炭，怎么能比？”
那时婆婆病重，我刚在医院守了一夜，强打起精神回家，却听见宋明朗如此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站在门口，明明满头汗水，可心口却是一阵凉意。
细细想来，只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顷刻间成了笑话。
包厢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我心中似乎有执念开始松动。
许久，我摩挲着茶杯，轻声开口：
“方雨，你想……看极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