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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妹，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表哥，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爱那种不值得的人了。”
配图是一尊洁白的泥塑。
泥塑跪坐在**上，低眉垂目，面容安静。
那张脸，是我的。
沈安安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浑身剧烈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不可能是真的。
她疯了般捡起手机，接连打了十几通电话给我。
还是关机。
她又翻出我表妹的号码拨过去。
接通的瞬间，她吼道。
“那个泥塑是什么？陆泽渊呢？他人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
“沈安安，你不是不信吗？现在你可以亲眼来看看了。”
“我哥已经化为山神娘娘座下泥塑了。”
“他等了你三天，你一天都没给他。”
“现在，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安安瘫倒在走廊地面上，手机从滑落在地。
她张着嘴，喉咙里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沈安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到我老家的。
四个小时的山路，他只用了两个半小时。
好几次差点翻进山下的深渊。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祠堂去，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我不可能真的变成泥塑。
那是封建**，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清晨六点，车停下了，她跌跌撞撞跑向祠堂。
陆家的族人堵在门口，没让她进去。
“滚。”
我妈看着她，面无表情。
“泽渊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他走了，你来做什么？”
沈安安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妈，让我看看他。求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被两个年轻后生一把架住。
“别碰我们祠堂！”
“泽渊是因为你才会变成泥塑的！你还有什么脸来这？”
沈安安拼命挣扎。
“我不信！我不信他会变成这样！让我看一眼啊！只要一眼就好！”
她的声音已经哭得沙哑，我妈看了他很久，终于摆了摆手。
族人松开她，沈安安踉跄着冲进祠堂。
山神娘**巨大泥塑端坐正中。
她脚下，十八尊小泥塑整齐排列。
最末一尊，面容安详，低眉垂目。
白衫，短发，唇角微微弯起。
像我睡着的样子，栩栩如生。
每个细节都和我一模一样。
沈安安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捧住泥塑的脸。
冰冷坚硬，没有一点温度。
“泽渊……泽渊……”
她叫了一遍又一遍。
泥塑没有任何反应。
“你醒醒！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躲起来了对不对？”
“陆泽渊，你出来！你别吓我，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没人回应，祠堂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小姨父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
“这就是陆家三百年的族规。二十八岁前没有真爱之人的孩子，便化为泥塑，陆家的男人没有一个能逃脱。”
“泽渊七岁那年亲眼看过，他比谁都清楚。”
“他跟你说了无数次，你不信。现在信了吗？”
沈安安趴在泥塑脚边，现在她信了，可晚了。
泥塑的触感骗不了人。
那上面还有一丝淡淡的香味，是我身上的。
我真的走了，永远地走了。
她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嚎叫。
而我的灵魂，就飘她头顶上方。
看她哭，看她跪，看她把头磕在石地板上砰砰作响，血流满面。
可我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
沈安安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天。
族人没赶她，也没人理她。
直到天黑，她手机响了无数次，是苏之远。
她一个都没接。
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来。
苏之远在撒娇。
“安安，你去哪了？我等你一天了，你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想我啊。”
沈安安盯着屏幕，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扩散。
她站起身，转身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