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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眼泪凝结成冰，黑幕渐褪。
沈应年推门出来，看见我，微微一顿。
“醒这么早？”
他手里拿了条沾了血的纯色花边**，去了浴室。
高八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早餐吃红糖醪糟鸡蛋，瑶瑶来**了吃这个会好点。”
我抿唇不语，视线一遍遍描摹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他的臂弯，一如从前。
可这个人，这段感情，是什么时候面目全非的呢？
“沈应年，我们离婚吧。”
我开口。
他无奈地扶额出来。
“江思柔，你多大了，还吃一个小姑**飞醋，别无理取闹。”
“我本来都买好去马尔代夫的机票，想着今天给你一个惊喜，你就非要……”
“离婚电子档发你手机里了。”
我打断他。
“你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确定这一版了。”
“江思柔，适可而止。”
沈应年的眉头拧成一团。
“当初你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抛下一切，和我私奔。现在就因为一个小姑娘，你要和我离婚？”
“简直不可理喻！”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律师发来的电子档。
“城西那套房子留给我，这是我应得的。这套房子就留给你和江瑶瑶。”
他盯着手机，呼吸重了几分。
忽然俯身，双臂紧紧箍住我的腰，像要把我揉进骨子里。
“思柔，你陪我从籍籍无名的穷小子到现在，我好不容易拥有了一切”
“现在我终于能给你幸福，你却要抛下我，甘心吗？”
他不知道。
三年前我有一意孤行和他私奔的决心，三年后我就有不顾一切和他离婚的勇气。
“是不是只要瑶瑶离开我们的生活，你就会回心转意？”
覆水难收这四个字，他不是不懂。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手机响了。
是小姨。
“思柔，外婆念叨你很久没回来了，她问你和应年什么时候回来陪陪她……”
当初我执意和沈应年走，外婆什么也没说。
只是取出自己的棺材本塞到我手里。
我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眼眶微红的男人。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思虑片刻后，我声音轻轻的。
“好，下周就带他回来。”
挂了电话，我在心里苦笑。
罢了，就一周。
演一周的恩爱夫妻，圆外婆一个心愿。
我抬起头，重新看向沈应年。
他还在等我回答，眼底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是。”
空气在片刻凝滞。
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起身进了主卧。
许瑶瑶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沈应年目送她离开。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背绷起的青筋暴露了在意。
或许是愧疚滋生弥补。
他开始对我好。
陪我去迪士尼，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他的手轻轻抱住我，许下永远。
留心我怕黑，每个夜晚，床头的小夜灯从此夜夜亮到天明。
开始记得我不吃蒜，家里的餐桌上，蒜蓉从此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结婚纪念日这天，他接起一个电话。
“思柔，今天公司加班，乖，别等我了。”
低低啜泣的女声，窜进耳里。
我识趣没有多问。
“明天见外婆别迟到。”
他伸手，将我揽在怀里。
“当然，我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
说完，他阔步离开，一秒犹豫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女声，和许瑶瑶音色别无二致。
他去见谁，我心底有了答案。
只是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为他流泪。
毕竟明天一过，我和沈应年，就此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