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秦昭序站在会议室里,指尖冰凉。
他眼睁睁看着秦亦川当着全体董事的面,潇洒地签下股权转让书,将那本该属于他的、代表着秦家半壁江山的股份,毫无保留地赠予了姜月眠。
手续办得极快,干净利落。
秦昭序猛地攥住秦亦川的手腕,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急促:“股份的事我不在乎,但月眠现在在哪?我要见她。”
秦亦川笑盈盈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轻佻,眼神却冷:“无可奉告。”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秦昭序再也忍受不住,抓起钥匙驱车往医院赶。
他以为姜月眠一定还在医院,守着她和他的孩子。
可到了ICU门口,护士却告知他,姜月眠已经在两天前**了转院手续。
“跟她丈夫一起走的。”护士翻着记录,语气平淡,“说是去国外的儿童医院了,那边的设备和技术确实比我们这边专业,对孩子的预后更好。”
秦昭序怔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孩子……情况真的有这么严重?”他声音嘶哑。
不就只是呛了几颗葡萄,及时送到医院取出来不就行了?
护士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孩子送来时脊柱受损,差点就……就算现在暂时稳住了,后期康复也是个漫长的过程。那两天,孩子妈妈就坐在外面,一动不动,眼睛都哭肿了。我们劝她休息,她也不肯,就那么守着……”
一瞬间,秦昭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住,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那个时候,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本该陪在她身边。
那个时候,如果他陪在她身边,是不是,她就不会这么决绝的和他结束?
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地下**,坐在驾驶座上,闭上眼。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理智的,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用逻辑解决。
可现在,他连姜月眠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见到她,他该说什么?解释他和秦知鲤没什么?还是求她回来?
他忽然不知道,只觉得任何语言此刻,都寡淡至极。
接下来的几天,秦昭序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他用工作麻痹自己,可状态却差到了极点,一份最简单的演算,他却能算错三次。
深夜,他看着办公桌上那些承载回忆的东西发呆。
那个保温杯,是姜月眠怕他胃寒,特意亲自送到他办公室来的。
那天下着大雪,她自己冻得手都红了,却只是弯着眼睛朝他笑,踮起脚尖为他整理衣领,“忙起来的时候也要记得喝热水,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呀?”
过去那些平淡细碎的瞬间太多太多,他渐渐习惯于享受她的付出,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可现在,她忽然把全部的爱都收走了,他开始无所适从。
秦昭序拿起手机,不死心地再次拨打姜月眠的号码。
依旧打不通。
他打开微信,点开她的头像,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之前,一**的白色对话框,属于他的回应只有寥寥几句。
秦昭序不死心,又翻了很久的书,废寝忘食地想给孩子取个名字,最后他决定叫“秦承泽”。
寓意承蒙恩泽,福气绵长。
他编辑好短信发出去:宝宝的名字取好了,叫承泽。秦承泽,你喜欢吗?
几秒后,消息下方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
秦昭序盯着那个红点,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得发慌。
这边还没缓过气,手机又催命般响起。
是律师打来的,说秦知鲤的精神鉴定报告下来了,证明她在事发时精神状态不稳定,可以**出狱。
“她现在闹着要见你……”律师语气为难。
秦昭序揉了揉眉心,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想起那天在警局看到的监控,秦知鲤拎着孩子的腿倒吊起来的画面。
想起护士面色凝重的话:
“孩子送来时脊柱受损,差点就……就算现在暂时稳住了,后期康复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那张曾经朝夕相对的娇嫩面容,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
“告诉她,我有急事,让她自己先回家。”他冷声吩咐,挂断了电话。
秦昭序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秦知鲤站在门口,眼眶通红,死死瞪着他。
“你有急事处理?”她声音尖利,一步步走进来,“秦昭序,你有什么急事?不就是不想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