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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羽绒服沉甸甸地坠着我,心也在慢慢变凉。
为了支教,母亲特地用压在枕头一张一张的钱,为我买了件羽绒服。
这是我第一次穿,就报废了。
我用尽全力,才把眼泪逼回去。
眼神越过他们,恰好落到后面沈若清身上。
上辈子她换过宿舍,只有我知道,她宿舍的位置什么地方。
呵,不会这么巧吧
我大步上前,拉起她的手腕,对峙道:
“有意思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要什么我都让你了。”
我的声音混着愤怒,止不住地颤抖。
“学姐,你在说什么啊?”
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
“喂喂喂,你不要见人就咬。”
赵鹏飞上前把我一把推开,我撞在墙边,崭新的羽绒服被划出黑色的印子。
陆衍上前居高临下地看我:
“暖暖,你是不是太嫉妒若清了?要把自己弄着这样嫁祸她。”
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去哪里搞的这幅模样,但这都不是你污蔑若清的理由。”
孙婷婷在一边拍着沈若清安慰,指着我责骂:
“给若清道歉,不然我们就联合投票把你开除队伍。”
支教队友联合上报而被踢出队伍,是重大事故。
这种**级的志愿活动。
不仅我的支教名额作废,还会在简历上留下污点。
我已经保研,如果现在出了岔子....
“算了,学姐不是故意的...”
沈若清睁大无辜的眼睛,反而更加让人觉得她无辜。
“若清,你别替她求情,我不想再说第二次,道歉。”
陆衍不耐烦道。
我没动。
陆衍看了眼快掉眼泪的沈若清,上前一步用力把我摁到在地。
强行把我的头按在地上,转眼轻声对她道:
“对不起,你别怪林暖了,她就这样的人....”
声音是掩不住的嫌弃。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沈若清霎时就止住了眼泪,装模作样地大度道:
“没事的,大家都是朋友,快走吧,车要到了。”
一行人跟着她飘飘然地走了。
没有人看我,我狼狈地爬起来,拿起刚才拉扯中掉在地上碎屏的手机。
一阵寒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眼神却愈发坚定。
到时候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出来。
车到了。
但留给我的座位,只有最后那排跟纸箱堆一起的地方。
我穿着湿透的衣服,捂在温暖的空调车里,身上活脱脱像被牛舔过一样。
黏腻而难受。
没有人过问我,他们都有说有笑。
选择性地忽略背后还有一个人
车窗外山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白茫茫的雪。
越往山里走,温度越低,虽然有暖气,我的脚趾已经开始发麻。
下午三点,小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木里小学的老校长站在路口等我们。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身后站着五个村民。
满头满脸的雪碴子,显然是刚铲完雪赶过来的。
老校长大步走上来,用力握着站在最前面的沈若清:
“辛苦你们了!队长,为了等你们的物资,村里能动的劳动力全出动了,从早上五点就开始铲雪道,这雪太大了,不铲车根本进不来!”
老校长身后,三十二个孩子挤在学校门口的土坡上。
他们穿着单薄的旧棉袄,脸蛋被山风吹得发紫。
但他们的眼睛亮极了,齐刷刷盯着路尽头第二辆辆缓缓驶来的物资车。
“孩子们!”
老校长回头冲山坡上喊了一嗓子:
“还不快谢谢沈队长和这些哥哥姐姐的爱心!”
几十个孩子齐刷刷弯腰,脆生生地喊:
“谢谢哥哥姐姐!”
村里的妇女抱着孩子,直抹眼泪:
“我们这受了大灾,老师们真的雪中送炭啊...”
沈若清仿若置身世界中心,从容收下众人的感谢。
微笑着走到最前面,牵起老校长的手:
“校长您放心,这批物资是我们用心准备的,和普通的资助完全不一样......”
老校长还以为是更厚实棉袄,差点落泪。
赵鹏飞他们开始从车上往下搬箱子。
每搬下来一箱,孩子们就欢呼一声。
陆衍举着手机全程录像,镜头始终追着沈若清的脸。
“沈队长,开一箱给大家看看吧。”
老校长笑着搓了搓冻僵的手:
“娃娃们等了一上午了,让他们高兴高兴。”
沈若清弯下腰,亲手拆开最上面一箱的胶带。
一阵山风呼地灌进去,吹开箱子里花花绿绿的塑料包装。
四大大大的“高分喷雾”印在上头。
山谷里忽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刮过雪面的声音。
沈若清回头,冲赵鹏飞喊:
“接着拆!让大家都看看!”
第二箱。
第三箱。
**箱。
四百瓶喷雾铺满了学校门口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