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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芝说“你救”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大概有两秒钟。
林婉第一个反应过来。
“阿姨,这怎么行?她一个实习园丁,来历都不清楚,万一治坏了怎么办?苍龙可是老爷子留下的——”
“我说了,让她救。出了事,我担着。”
林婉还想说什么,陈兰芝已经转向管家:
“把闲杂人等都清出去。姜芷需要什么,都给。”
闲杂人等。
这四个字一出来,郑国良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收拾东西的手明显重了,器械碰撞得叮当响,助理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林婉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没说出来。
人群慢慢散了。
陈兰芝没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沈砚也没走,站在不远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管家凑过来:“姜小姐,您需要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我想了想苍龙在脑子里嚎的那堆要求,说:
“草木灰,先来十斤。松针腐殖土三车,生石灰五十斤,pH试纸。还有——”
苍龙插嘴:
“温水!老子要温水!凉的刺激根!”
“温水,一大桶。”
管家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小跑着去准备了。
东西很快备齐了。我提着温水桶走到苍龙面前,把草木灰兑进去搅匀,蹲下来准备浇。
“等一下。阿姨,您总得让郑教授留下来看着吧?万一出了问题,也好有人及时补救。”
“这棵树可是老爷子的遗物,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郑国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放下手里的箱子,清了清嗓子:
“陈女士,我理解您救树心切,但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谨慎。”
“我可以留下来,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陈兰芝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郑国良赶紧站到了旁边,抱着胳膊,那表情分明在等着看笑话。
林婉没靠近,站在花园入口远远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水桶,往苍龙根部浇了下去。
草木灰水渗进土里。
一秒。
两秒。
然后苍龙开始抖。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是整个树干在颤抖,从根部到树冠,针叶哗哗作响。
林婉尖叫了一声:
“它死了!你看它抖成什么样了!”
郑国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放大镜,贴着树干看了一圈,脸色难看极了:
“这不对,这很不对。陈女士,我建议立刻停止——”
苍龙在我脑子里放声大笑,笑得像个八百岁的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了!老子好久没这么爽过了!这个草木灰太对味了!碱中和了!老子浑身都通了!”
我蹲在那里,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
郑国良还在旁边说:
“土壤碱化被快速中和,根系承受不了这种剧烈变化,这是在加速死亡——”
苍龙又是一阵抖,比刚才还厉害。
林婉在那头已经快哭了:
“阿姨您看,树都快被折腾死了——”
陈兰芝没说话。
沈砚也没动。
苍龙的抖慢慢停了。
然后——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从树干底部开始,那些枯了不知道多久的针叶,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着一样,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不是舒展,是竖起来了,像松树该有的样子,针叶朝上,精神抖擞。
枯黄的尖端还在,但从根部往上,翠绿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像有人在用画笔,从上往下,一笔一笔地涂。
全场安静得好像能听见针叶舒展的声音。
郑国良的放大镜掉在了地上。
他没捡。
林婉站在花园入口,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砚往前走了两步,停住了。
陈兰芝站起来,走到苍龙面前,伸手摸了摸那些重新竖起来的针叶。
她的手指在发抖。
“它活了。”她说,声音有点哑,“苍龙活了。”
苍龙在我脑子里得意得不行:“那当然!老子说了换土就行!姑娘你太厉害了!那个老专家还说老子要死了,放***屁!”
我蹲在地上,两腿发软,手上全是泥。
苍龙在我脑子里抢先一步:“姑娘,你救了我,以后在沈家横着走!”
我笑了。
心想,横着走就不必了。能把这工作保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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