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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招呼人拿工具,在我指的位置往下挖。
不到两分钟,铁锹碰上了东西。
工人蹲下去,用手拨开土,捧出一把带着白色结晶的泥土。
白色结晶在阳光下反着光,谁都看得清楚。
郑国良的脸色铁青。
他走过来蹲下去看,捏了捏,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的助手小声说:
“郑老师,这确实是洗衣粉残留……”
郑国良没吭声。
林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笑:
“就算是洗衣粉又怎样?也许是平时浇花洒了的,或者哪个佣人不小心倒的。一棵***的树,因为这点东西就要死了?郑教授,您说呢?”
她看向郑国良,把球踢了过去。
郑国良立刻接住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笃定:
“洗衣粉确实会导致土壤碱化,但苍龙的症状远不止碱中毒这么简单。”
“根系坏死率百分之七十,这不是几桶洗衣粉能做到的。”
“松针枯萎病到了晚期,本身就会引发一系列并发症,就算把土换了,树也救不回来。”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小姑娘,治病不是破案。你知道病因不等于你能治好病人。”
林婉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郑教授说得对。姜芷,好心归好心,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苍龙在我脑子里急得嚎叫:
“姑娘你别走!老子根底下还有盐!工业盐!那个绿茶撒的!”
“你让他们挖西边那一侧!挖出来他们就知道老子不是生病了!”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洗衣粉的事我说了,他们认了,但认了又怎样?
郑国良说救不回来,林婉说这是专业的事。
我一个实习园丁,还能怎么办?
苍龙又喊了:“姑娘!你走了老子就真死了!”
苍龙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暴躁变成了哭腔:
“姑娘,求你了。老子活了***,见过这个家里七代人。老爷子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苍龙你替我看着这个家。我要是被砍了,我拿什么脸去见老爷子啊……”
管家的手已经开始往外推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挣开,但提高了音量:
“郑教授,洗衣粉导致的碱中毒,根系会先烧伤再坏死,但坏死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如果您现在再测一次,坏死的比例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十。”
郑国良愣了一下。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且,苍龙的根部还有工业盐。盐的渗透压会导致根系脱水,症状和洗衣粉碱中毒类似,但更严重。您挖开西边那一侧,往下十五公分,应该能挖到盐粒。”
全场又安静了。
郑国良的助手看了他一眼,等他指示。
郑国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工人走到西边,往下挖。
这次慢一点。
五分钟后,铁锹碰到了一小片板结的土块,工人用手拨开,几颗没完全溶解的工业盐粒露了出来。
林婉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