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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灶前点火时,两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火折子。

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混进柴灰里,烧出一股焦甜的气味。

我咬着嘴唇,用膝盖夹住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勉强把火折子凑到干草上。

火燃起来的那一刻,我眼前黑了一瞬。

我撑着灶台勉强站稳,听见堂屋里母亲在喊。

“水怎么还没烧好?

你弟弟都开始发抖了!”

我往锅里舀了水,抱着膝盖坐在灶前等。

火光映在脸上,暖融融的,可我却觉得整个人像坠入冰窖一般的寒冷。

水烧开的时候,母亲踩着布鞋走进灶房,她瞥了一眼我手腕上渗血的布条,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直接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药材,丢进碗里,用开水冲了。

“端进去,看着弟弟喝完。”

我端碗的手在抖,滚烫的药汤溅出来,烫红了我的虎口,母亲看见,皱眉怒吼。

“端个碗都端不稳,还能干什么?”

弟弟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

我坐在床边,想喂他喝药。

他闻了下味道哭闹着不喝,说苦。

母亲听见哭声走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顺势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

那一下撞得极重,我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了好一会儿。

母亲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哄弟弟。

“宝儿听话,喝完就好了,喝完山神爷爷就不生气了。”

我靠在门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的疼痛像**一样往四肢蔓延。

弟弟喝完药睡着了。

母亲这才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厌恶。

“你今晚睡柴房,别在屋里待着,免得把病气过给你弟弟。”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母亲我的血还没止住,能不能让我在屋里的地上躺一晚,柴房太冷了。

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我扶着门框站起来,一步步往外走,母亲突然叫住了我。

我心里涌起一点微弱的期待,回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只是指着地上那几滴血,语气冷漠。

“把你滴的血擦干净,你弟弟明天看了会害怕。”

我蹲下来,用袖子擦地上的血。

血迹擦干净,我站起身,赤着脚走出堂屋,走进柴房。

柴房很小,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潮湿气味。

我把自己埋进稻草堆里,蜷缩成一团,把手腕贴在胸前,想用身体的热度让血流得慢一些。

可血还是不停地流,腕间的布条渗出血水。

我闭上眼睛,想起古书上说,一人献出全部寿命,契约即解,我讽刺的笑了笑,或许我死了,母亲会多看我一眼吧。

夜里,弟弟开始说胡话,烧的浑身发烫。

母亲在堂屋喊了好几声我的名字,我听见了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冻僵了,全身动弹不得。

母亲大概等的不耐烦了,一脚踢开柴房的门,见我蜷缩在稻草堆里,她怒气冲天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耳朵聋了?

喊你没听见吗?

你弟弟烧成那样还在这里睡!

要不是你的血吓到弟弟,他会一直高烧不醒吗!”

母亲一边骂一边伸手拽我,她的指甲掐在我的手臂,一用力将我往上一提,我的后背狠狠撞在柴房的门槛上,一阵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我疼的半弯着腰,额头开始冒冷汗。

母亲揪着我的衣服往前拖,我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摔倒,头重重磕在石板地上,母亲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声音刻薄又尖锐。

“赶紧给我起来!”

“别装死!

你弟弟还等着你呢!”

“别以为替你弟弟献祭个血就了不起了,我生养你这么大也该你做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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