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流言传得很快。
陆衍刚把禾音带走，寨子里便传开了羌月要烧死禾音的事。
有人说她因爱生恨，有人说她疯了。
传到后来，甚至说若不是陆衍赶到及时，禾音真的就要没命。
她带着阿妹出门时，有妇人和孩子朝她们扔石子。
“差点烧死人还有脸出来。”
议论，冷眼。
没人替她说话，羌月也懒得辩。
阿妹红着眼把她拉回屋里，从那以后，两人再没出过门。
仪式当天。
天还没亮，羌月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地上放着两个箱子，确认好证件后，她合上箱盖，目光扫过屋子。
窗户上她剪的喜字，桌上的喜糖，床头还挂着她编的红绳。
如今都用不上了。
她一个个拿下准备扔了
刚走出门，迎面却撞上陆衍。
他穿着苗寨最隆重的衣装，看过来。
“阿月。”
陆衍神色疲惫，“禾音哭了一夜。”
“可她今天还是替你求情，让我别再追究。”
羌月静静听着。
“你要还认自己是苗寨的人，等仪式结束，去给她道个歉。”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禾音还在等我。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看着无动于衷的她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羌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将怀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后就回到屋里。
天蒙蒙亮，广场上的芦笙吹响。
长桌宴摆满鼓楼，红绸挂满了吊脚楼，整个寨子都沉浸在喜庆里。
唯独再与她无关。
羌月牵着阿妹，沿着山路往外走。
走到半山腰时，阿妹忽然停了下来。
她望向寨子的方向，眼圈红红的。
羌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远看见鼓楼一角，人群簇拥之中，两道红色身影格外醒目。
风里隐约传来唱礼声。
拜天，拜地，拜山神。
羌月收回目光，摸摸阿妹的头。
“走吧。”
阿妹抹掉眼泪，两人继续往前。
翻过山坳后，脚下的路渐渐平坦。
阿妹第一次离开大山，一路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羌月始终安静，直到机场候机时，她打开手机整理相册。
照片一张张删除，回忆一点点消失。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羌月点开相册最近的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可声音格外清晰。
是那天录制展示视频时忘了暂停，禾音的话，一字不落。
羌月怔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禾音机关算尽，到头来竟这样留下破绽。
笑自己为了这些人和这些事，白白耗掉五年。
她点开陆衍的聊天框，才发现他发来过消息。
阿月，等你向阿音道歉，我也会替你跟族人说情，以后别再为难她了。
羌月只回了四个字：
新婚快乐。
随后将视频发过去。
发送成功，删除拉黑。
“前往佛罗伦萨的旅客请准备登机。”
广播声恰好响起。
羌月关掉手机，牵起阿妹的手，朝登机口走去。
飞机滑出跑道冲上云霄，她靠着椅背终于闭眼安心睡去。